第188章 管閒事(4)
2024-07-18 20:56:08
作者: 鳳凰惜羽
墨白忍了忍,終於忍不住關心道:「小語,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老看天色?」
少女努力讓自己看起來神情輕鬆正常些,於是,她抬起明亮眼眸,露出吟吟笑意,慢騰騰道:「我只是覺得天空東南角那裡的晚霞很漂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晚霞漂亮,忍不住多看?
才怪!
墨白動了動嘴唇,壓下心頭那一抹疑惑。
唇角微微上揚,勾出美妙天然弧度,柔聲道:「想看晚霞,你不如坐到我這個位置來,可以看得更清楚些。」
少女扯出一抹牽強笑意,繼續低頭吃飯,想了想,道:「嗯,不用了,還是趕緊吃飯吧,我已經看夠了。」
天色很快完全暗了下來。那一輪又圓又大的明月像一顆碩大的明珠般,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徐徐往高遠的蒼穹上托起。
東方語倏然從睡夢中醒來,一眼便瞥見窗外那輪已掛在半空的明月,頓時心下一震,她怎麼會突然睡著了,還睡得那麼死……
她眯起眼眸想了想,是墨白那個傢伙暗中點了她的穴道。
墨白……
少女忐忑不安中,急忙從床榻跳下,直接往墨白所住的房間奔去。
門虛掩著,她呯一聲推開了門,兩眼往裡一望,朦朧清亮的月光隱約從窗戶透了進來,但那張床榻上,被褥疊放得十分整齊,根本不像有人睡過的樣子。
墨白根本不見蹤影。
這一驚,東方語頓時心頭狂跳。
今天是月圓夜,她早防著墨白髮狂,特意在飯菜里下了安眠藥的,為什麼墨白非但沒有在她的安眠藥作用下,在房內熟睡,反而不見了蹤影?
她努力深呼吸了幾下,令自己在最快的速度里鎮定下來。
將這些天墨白所有可能可疑的地方在腦里細細回憶了一遍。但……沒有,她與他朝夕相處,卻沒發覺他有任何與平常不同的地方。
這個時候,墨白,究竟躲到哪去了?
她不敢想像,以他那身根本恢復不到三成的功力,他避開她,在月圓夜偷偷躲起來,他能否捱得住這個漫長的夜晚?
不敢再遲疑。東方語隨身帶了些藥物,立刻出了門,往附近可能隱蔽藏人的地方奔去。她一定得儘快找到墨白才行。
月色冷清淒淒如幻,像披了層朦朧的輕紗,令人看什麼都不真切。
東方語在焦急煎熬擔憂中,將附近的地方都找遍了,月亮一點點往西沉去,冰涼的夜風習習張揚吹起。她拖著無比疲憊的身體,邁著沉重如鉛的腳步,將所有她找過的地方又重新再找一遍,她覺得墨白一定不會躲太遠。
離她住的那個簡樸農家小院大約兩里地,有一座只長草不見樹的矮坡,她坐在被露水打濕的草地上,歇息了一下,然後決定翻過矮坡,到另外一面再去找找。
翻過矮坡南面,冷清幽幽月色下,是一片無垠無盡的蘆葦盪,在獵獵冰涼的寒風中搖曳擺動。
東方語在山坡上凝望著這片望不到邊際的蘆葦盪,心下突然起了一股怪異的感覺。她之前在周圍的地方都找遍了,唯獨忽略了這片一望無垠,如若平地的蘆葦盪。
東方語閉上眼睛,想了想,如果她是墨白,她會選擇躲在什麼地方度過這個難熬的月圓夜?
她記得在別苑那次,成剛帶她去看那個地下暗室,堅硬花崗岩砌起的牆壁,手臂粗的大鐵條,海底萬年玄鐵打造的鐵鏈……那個妖魅男子狀若瘋狂,失去神智雙目赤紅,嗷嗷發狂的模樣……每逢月夜降臨,她腦海里都會不自覺浮現出那晚極度震憾的一幕。
每一回月色明亮的月圓夜,她心底都會似被什麼緊緊揪扯一樣,隱隱生疼,痛感不明顯,但時刻伴隨糾纏在心底,無休無止。
少女將被風吹亂的髮絲往耳後掠了掠,她定睛凝望那片在寒風中搖擺的蘆葦盪,良久,邁開沉重步伐,儘量快速地往它的中心地走去。
孤月幽冷,夜風淒淒,月色靜柔,寒意寸寸侵襲少女單薄的身體。
高茂過人的蘆葦自成嚴密的衛陣,絨白帶黃的花被風一吹,便簌簌落了她一身,有些直接鑽入她脖子裡,有些粘在了她眼瞼與臉頰上。
但她顧不得弄出來,因為這成遍都是蘆葦,她根本弄不了那麼多。而蘆葦那又長又利的葉子就像一把把鋒利的薄刃一樣,無論她怎麼遮掩裸露的肌膚,仍難免被葉子刀刀帶出血痕。
她就這樣焦急擔心中,直直不停趟入那片茂盛的蘆葦盪,任由那些冷漠無情的蘆葦用它自身的優勢,將少女割襲得體無完膚。
除了那些惱人的絨花,細長尖利的葉子,腳下還是一片水澤,她想走快一點都不可能,每走一步,除了在身上增添無數傷痕外,腳下還帶起泥濘與水花。
她就這樣,大概在這片望不到頭的蘆葦盪里走了一個時辰,終於慢慢走到了它中心地帶,借著冷清的月光,她隱約可以看見大片蘆葦里,包圍著一塊矗立泥濘的大石頭,那石頭約有兩人高,須三人合抱才可能抱得過來。
她在看見這塊石頭時,心臟驟然急劇跳了跳。她心神一凜,隱隱覺得那不是塊尋常的石頭。
少女警剔地看了看四周,輕輕拔開阻礙視線的蘆葦,睜大眼睛往那塊巨石看過去。
冷清月色下,石頭上居然打橫隱約泛著幽幽刺人的冷芒。
東方語愕了愕,什麼東西能夠在月色下反光?那又黑又反光的東西似乎是被人捆著巨石一樣……
捆……
東方語心頭狂跳不止,她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了。
她顧不得那些礙事的蘆葦會對她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在這一剎,她驚喜中夾著驚恐,直直艱難地拖著腳步往那邊的巨石趟去,眼睛一直定定盯著那塊石頭,不敢稍稍偏移一分。
距離越來越近了,她終於可以看清捆著那塊石頭的東西,確實如她所猜測般,是沉黑而粗韌的鎖鏈。
眼淚忽然便從眼眶滾滾而下,雖然她看不到巨石的另一面,但她已經可以肯定,墨白一定就在那裡,他在發狂之前先用鎖鏈將自己牢牢鎖了起來,以免有可能誤傷到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