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世子不能無後

  定國公府上房。

  裡面傳出爽朗的笑聲。

  前來請安的劉玉珍腳步頓了頓，深吸了口氣，才進了屋，給坐在上位滿頭銀髮的長公主請安。

  笑容瞬間凝固，益陽長公主皺著眉，嫌棄道：「你看你，好好的一個賞花宴，也能被你搞砸。」

  劉玉珍費心費力還被埋怨，頓時心下委屈。

  原本好好的，她都已經看好了心儀的姑娘，哪裡知道會突然傳出謠言！

  「下人嘴碎，你就不知道好好管管？」長公主目露精光，臉上的褶子被拉成了一塊平直的布：「你管不好國公府，就讓玉寧管。」

  阮玉寧壓下心頭的驚喜，臉露擔憂：「大嫂，程兒這個......」她欲言又止，語重心長，「總得想想辦法。程兒是定國公府的世子，世子總不能無後啊。」

  提到這個，劉玉珍心口更痛了，連腦門都嗡嗡直響，卻還偏找不出話來回敬心懷叵測的二房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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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公主見劉玉珍唯唯諾諾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其他男子要是二十四，都已經兒女雙全了。」阮玉寧繼續補刀：「大嫂，你可真得為程兒操操心啊。定國公府可，可丟不起這個臉。」

  長公主臉都氣綠了，一隻乾枯的手猛的拍在桌子上：「你這個做母親的，就不知道找個大夫來看看嗎？」

  劉玉珍囁喏了半晌，才吐出幾個字：「娘說的是。」

  「去找盧太醫，給程兒開幾副滋補的藥。」長公主揉著突突直跳的額頭，放出了狠話：「如果還治不好程兒的病，就讓他，讓出世子之位吧。」

  ......

  夢裡，有團霧氣，霧裡的人，朦朦朧朧看不清。

  「小雪。」一個女人的聲音，從霧裡飄了出來。

  林夢雪努力的看，才看清霧裡的女人。

  「娘。」

  林夢雪欣喜朝那女人跑去。

  可不管她怎麼努力，卻總跑不到女人的跟前。

  「娘先走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飄渺，直至隨著身影慢慢消失在白茫茫的霧裡。

  「娘！娘......」林夢雪驚慌失措，朝著女人消失的方向大喊大叫。

  「哎。」脆生生的回答，從霧裡另外一個方向傳出。

  聲音很陌生，卻又真真切切的響在林夢雪的耳邊。

  林夢雪一驚，又一喜。

  她用手扇開飄蕩在眼前的霧。

  霧裡的人，慢慢出現在了她面前。

  不是她熟悉的娘，是另外一個長相甜美的中年婦女。

  她向林夢雪伸出了手：「蘭草，來，來娘這裡來。」

  林夢雪張大嘴巴，頓在了原地。

  她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就看見一個女子，越過自己，朝那女人走去。眼看走到了，卻又突然消失不見了。

  中年婦女驚叫一聲，朝林夢雪撲來：「我的蘭草......你還我蘭草......」

  「啊——」林夢雪大叫一聲，猛的從夢中驚醒。

  入眼的，是一張圓圓的臉。

  「蘭草姐姐......」那張圓臉聲音甜甜的：「你醒了！？」

  「我叫小桃，是大人讓我過來照顧你的。」

  眼前的小女孩，約十來歲的樣子，笑的時候，露出兩顆小虎牙，十分的可愛。

  「我睡了多久？」林夢雪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大人呢？」

  她想問，李程將林皓如何了？

  「大人......」小桃眨了眨大大的眼睛，思索了片刻，才歪著頭道：「應該，應該上朝了吧！」

  連日來的夢魘，讓林夢雪頭痛欲裂。

  她揉著額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肩膀上的傷口，還隱隱作痛。

  剛坐好，前面出現了一杯溫水：「蘭草姐姐，先喝水。」

  見林夢雪喝完了水，小桃笑得兩眼彎彎：「姐姐餓不？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還未待林夢雪點頭，小桃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林夢雪笑著搖了搖頭。

  墨竹居雖然在國公府內，卻有單獨的後廚，並配有專用的廚子。

  不到一會兒，小桃笑眯眯的從後廚端來幾個菜，還有幾個饅頭。

  「姐姐快吃。」小桃拿了一個饅頭塞到林夢雪的手裡，眼睛晶亮的看著她，然後咽了咽口水。

  林夢雪笑了。

  小孩子長身體，想必是餓了。

  她將碗裡另外一個饅頭塞到小桃手裡：「你也吃，姐姐吃不了這麼多。」

  小桃沒拒絕，吃得津津有味，含糊不清的說道：「難怪翠雲姐姐想到墨竹居來，這裡下人的飯菜，比外面的要好吃得多，也不限量呢。」

  所謂的「外面」，自然指的是除了墨竹居外，定國公府的其他院子。

  林夢雪穿到蘭草身上，就一直呆在墨竹居。她不知道下人該吃些什麼，但印象中，墨竹居確實沒少過下人們的吃和穿。

  傳言太尉大人冷血無情，沒想到還能找出星星點點的優點來。

  林夢雪冷笑：看在他這少量優點的份上，將來取他狗命時，讓他做個飽死鬼罷了。

  剛吃完，林夢雪捂著肩膀，被劉玉珍身邊的嬤嬤帶到了蘭黛閣。

  劉玉珍一臉憔悴坐在貴妃椅上，長吁短嘆。

  她面前的矮几上，放著幾大包藥材和幾本畫冊。

  林夢雪在她的示意下，翻了翻畫冊。

  「啪。」看了第一頁，她忙不迭的合上，一張臉頓時羞得通紅。

  「蘭草。」劉玉珍揉著額頭，「你願意留在墨竹居伺候程兒，還是願意回穆王府？」

  「奴婢自然是願意伺候大人。」

  只有留在他身邊，才有機會報仇，才有機會救出林皓。

  林夢雪說完，看向劉玉珍，發現原來意氣風發的女人，眼底青了一大片，連厚厚的脂粉，都遮不住浮起的眼袋......

  從蘭黛閣出來，林夢雪直接回了房。

  她將畫冊塞到枕頭底下，又將劉玉珍給李程準備的藥包打開。

  裡面全部是些滋補的藥材。

  林夢雪兩根白皙的手指，在裡面挑挑揀揀了半天，等她看完裡面的藥材後，抿嘴笑了。

  裡面的藥材搭配得很好，是一道很完美的滋補藥膳。但如果撿出其中一味藥來，藥性卻發生了變化。

  林夢雪將那味藥材撿出來後，才將藥包以劉玉珍的名義送到了墨竹居的後廚。

  做完這些，她拿出畫冊，猶豫了很久，才咬著唇一頁一頁，仔細的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