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大婚（下）

  正月初八，天空澄碧，纖雲不染，冬日少有的金色陽光灑在地上，難得的好天氣。

  褚昭然一大早起來梳妝，換上華麗奪目的嫁衣，髮髻從少女樣式變成了婦人的樣式，頭戴九鈿花釵冠，整個人高貴又美艷。

  鎮國公府內，慕雲琅早早換好婚袍，從十五歲等到二十一歲，等到京中與他同齡的兒郎孩子都會走了，他終於要把心愛的姑娘娶回家，這樣急切之下，他恨不得馬上就出門迎親。

  他在屋裡如轉磨盤般來迴繞著圈，終於聽到門外鞭炮聲響起，都不用小廝提醒，他扶了扶頭上的軟巾長角幞頭，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迎親的隊伍已經等在國公府門外，慕雲琅三步並兩步走上前，翻身上馬，「出發！」聲音氣勢如虹，為了讓更多人看到自己迎親，他甚至專門繞到朱雀大街，又從朱雀大街繞行至祁國公府。

  一路上吹吹打打，撒出去的銅錢被百姓們哄搶乾淨，慕雲琅騎在馬背上嘴角的弧度就沒放下來過，只覺得天高雲淡，叫人心曠神怡。

  是個百年難得一遇的好天氣！

  行至祁國公府門口，在外就任的世子終於調回京城，和褚昭然的胞弟褚文淵以及旁支的兄弟們一起在門口等候多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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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或穿著官服，或穿著國子監的學子服，若是平常，慕雲琅定要感嘆一句到底是書香世家。可此時此刻，他一點感慨的心思都沒有，唯余暗暗苦笑，為自己迎親之路難度增加默哀。

  好在眾人只是點到為止，慕雲琅和他在京中四處尋摸的善於讀書的皇室宗親們，勉強過關。

  國公府正堂里，褚湛夫婦今日坐在上首，老夫人坐在左邊，對面坐著褚澤夫婦。慕雲琅和褚昭然先後入內，二人一一拜別長輩，頭磕在蒲團上，褚昭然的眼眶瞬間盈滿淚水。

  她在祁國公府生活二十餘載，如今離去，心中自是萬般不舍。

  縱然不舍，該要離去還是要離去的，褚昭然站起身，盯著家中親人不舍的目光走出門。

  「阿姐，我背你上轎。」

  褚文淵走到褚昭然面前，彎下腰。

  褚昭然趴在他的肩頭，看著祁國公府的一草一木，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落了下來。淚珠滴在褚文淵的脖頸上，燙得他一個激靈，「阿姐，莫哭。若是日後他對你不好，我接你回家。」

  褚昭然被他這句話逗樂，眼角的淚水還沒來得及擦乾，人就噗呲笑出聲，她笑罵道：「你姐我還沒嫁過去，就想著讓我和離的事情了。小心讓父母聽到，怪你胡言亂語不吉利。」

  褚文淵不以為然，「日子是人過的，又不是靠說吉利話過的。」

  「放心吧，他會對我很好的。」褚昭然胸有成竹道，慕雲琅是怎樣的人品，她可是相當清楚的。

  褚文淵將褚昭然背進花轎，鞭炮鑼鼓聲響起，「喜鵲東來，花轎起。」

  隨著喜婆一聲吆喝，花轎搖搖晃晃被人抬起。花轎後面，跟著長長一串抬嫁妝的人。他們身穿紅衣，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打頭結親的隊伍都快走到朱雀大街，抬嫁妝的隊伍還有沒從國公府出發的，這才是真正的十里紅妝。

  「祁國公府這麼有錢的嗎？」有人看著嫁妝隊伍嘖嘖感嘆道。

  「祁國公府有沒有錢不知道，可這位新娘子來頭可大了去，這位可是皇后的親外甥女，自幼得皇后寵愛，宮裡賞賜不斷不說，她還是擁有食邑的郡主娘娘，聽說還在朝中做官，光她一人的錢財就是旁人幾輩子都賺不來的。」

  「這麼說，新郎官還是娶了一個財神爺回家？」

  「正是正是！」

  褚昭然坐在花轎內，鑼鼓聲將外面百姓討論的聲音都掩蓋。

  外面再次響起鞭炮聲，花轎被人慢慢放下，從帘子里伸出一隻骨節分明的手，褚昭然笑著將自己的手覆了上去，另一隻手舉起手中扇子遮面。

  花轎外，慕雲琅將負責引新娘子進門的喜婆擠到一旁，親自迎接自己心愛之人下轎。

  褚昭然被慕雲琅一路引著，耳邊是喧囂的鞭炮聲，一直鎮國公正堂，長公主和鎮國公早早地坐在高堂之上。

  二人隨著喜婆的唱和提示拜完天地，褚昭然被人攙扶著送回洞房。

  約莫是怕她一個人在房間裡無聊，慕雲舒特地過來作陪，她們倆本就是自小的情誼，如今能親上加親，慕雲舒別提有多開心了，她拉著褚昭然的手，一一細數日後要帶褚昭然去遊玩的地方。

  她還沒說完一半，房門再度被人打開，新郎官做賊般溜了進來。

  「三郎你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慕雲舒是過來人，知曉流程，新郎官這時候一般都在敬酒陪客，至少到夜深才會被人放回來才是。

  慕雲琅衝著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喜的日子我可不樂意應付旁人，尋了個藉口偷溜了。」

  「你呀你呀。」慕雲舒虛指著他笑罵了幾句，但也知道自家弟弟的心思，識趣地閃人了。

  喜婆被重新請回屋裡，在她的唱和聲中二人喝完合卺酒。喜婆功成身退，被丫鬟帶下去吃酒了。

  屋裡只剩下褚昭然和慕雲琅這對新婚夫婦，頓時安靜下來。

  褚昭然握著手中的扇子，指尖微微顫抖，很奇怪，明明她和慕雲琅已經極為熟悉親密，可此時此刻，她依舊緊張到心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昭昭。」慕雲琅坐在褚昭然身邊，聲音和往常有些不同，聽起來有些磕巴。

  「看來今夜緊張的不止我一人。」褚昭然在心中暗道。

  慕雲琅調整了下呼吸，慢慢伸手握住褚昭然抓著扇柄的手，「夫人，該卻扇了。」

  褚昭然被他的手帶著緩緩將扇子放下，新娘子的妝容比往常要厚重許多，將本就艷麗的五官描繪得更加精緻，讓人完全捨不得挪開眼。

  「昭昭……」慕雲琅的聲音有些干，心中升起一股子燥熱，他情不自禁地湊了上去，輕輕在褚昭然那雙明艷動人的眸子落了一個吻，而後是高挺精緻的鼻子、和已經通紅的耳朵。

  「昭昭，我終於娶到你了。」慕雲琅湊在褚昭然耳邊，滿足地嘆了一聲，灼熱的呼吸灑在褚昭然耳邊，讓褚昭然整個人瞬間酥麻起來。

  她不禁縮了縮脖子，想要從這樣危險的境地中掙脫出來。可惜她剛有所動作，慕雲琅便追了上來，大手替她將頭上的花冠取下。

  花冠一取，褚昭然頓覺整個人都鬆快了下來。她剛想舒服地長吁一口氣，紅唇卻已經被人封住，不同以往繾綣纏綿，這一次的吻很是熾熱，帶著濃濃的欲望。

  褚昭然被吻得暈暈乎乎，除了唇上的觸感，其他感官仿佛全部消失。再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躺在床上，手不自覺在慕雲琅那精壯的腰腹處流連。

  「昭昭你可滿意？」慕雲琅帶著蠱惑的聲音響起，勾的褚昭然下意識點頭。

  耳邊傳來慕雲琅的輕笑聲，他輕輕在褚昭然的耳垂上咬了一口，「我會讓你更滿意的。」

  話音落下，他再度吻上已經嬌艷欲滴的紅唇上，手慢慢落在褚昭然腰間，突然被一個有些粗糙的手覆上，褚昭然忍不住一顫，肌膚瞬間戰慄起來。

  屋內的溫度慢慢升起，紅燭搖曳生姿，低沉婉轉的聲音不斷從帳子裡傳出來。

  屋外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洋洋灑灑下起雪來，雪花一瓣瓣落在地上，溫柔又細緻地將大地一點點覆蓋。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已經被大雪覆蓋，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慕雲琅擁著已經睡去的姑娘，饜足閉上眼在她發間落了一個吻。

  昭昭大膽去做你想做的吧，我會永遠跟在你身後。終其一生，無怨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