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難題

  只見那摺子上，短短寫了一行話：河東道一應突發事件，汝可先行處置。

  「殿下，兄長。」褚昭然一連換了兩個稱呼，「您給我透個底，姨母她是不是還有其他話要囑咐的？或者過些天會派其他人過來？」

  不管哪種情況，都不應該是現在這一句輕飄飄的話吧？別開玩笑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大皇子憋著壞，準備在這邊干出點動靜來，現在讓她處置突發事件，她怎麼處置？那是皇子！皇子！

  萬一大皇子發瘋造反，她怎麼處置？

  褚昭然幾乎在心裡抓狂咆哮，皇后娘娘，您不帶這麼玩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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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皇子看出褚昭然的為難，雖然他也不明白皇后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出發前他曾向皇后進言，請她再挑一個人過來，奈何皇后心意已決，不肯改變主意……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表妹，這裡情況特殊，母后不好再派其他人來。」

  褚昭然哭喪著臉，她當然知道情況特殊！大皇子如今是立下戰功之人，在沒有徹底實證前，誰都不好動他。正因如此，褚昭然才上奏請皇后定奪，選個身份上能鎮得住大皇子的人。再不濟，派個欽差也行啊！

  三皇子寬慰道：「事情或許沒你想像的糟糕。」

  褚昭然深深看他一眼，像是在說：殿下你這話自己相信嗎？

  大皇子不是傻子，不會沒事幹從雁門跑個一兩千里到樓煩，就為了破壞災後重建，給她褚昭然使絆子。他既做，肯定還有後續手段，圖謀更大的事情。

  三皇子被褚昭然一臉的幽怨弄得有些心虛，訕訕地笑了笑。

  其實他不是不清楚這事的嚴重程度，說這話只是想讓褚昭然放輕鬆一二。

  「罷了。」褚昭然沒再和三皇子再糾結這些，她合上摺子，努力擠出笑容，「既然皇后娘娘這麼吩咐，臣只好硬著頭皮上了。殿下何時起程趕去渤海？」

  「時不待人，表妹這邊若是無事，我這就出發了。」說著，三皇子從椅子上站起身，輕輕攏了攏衣袖。

  褚昭然起身相送。

  外面雨還下著，褚昭然和三皇子一前一後撐著傘，行至驛館外，褚昭然看著三皇子踏上等候已久的馬車，她道：「兄長一路順風。」

  三皇子沖她頷首，再度叮囑：「遇上棘手之事，可派人去尋我。」

  「多謝兄長好意。」褚昭然淡淡謝過，心裡只當是三皇子客套之言，沒有真放在心上。相比於她這邊，渤海那邊的事情形勢更複雜，需要消耗的精力更大。

  送走三皇子，褚昭然沒有回自己房間，她直奔慕雲琅的院子，敲開房門，看到慕雲琅後，她立刻撇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太難為人了！」

  褚昭然一邊說，一邊像是脫力般一頭栽進慕雲琅懷裡。

  慕雲琅兩手扶住她的肩膀，輕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褚昭然剛準備開口，就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

  「二位，這兒還有人吶！」

  褚昭然從慕雲琅懷裡探出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周暮山站在慕雲琅身後，隔著幾步之遙，正抱臂饒有興致地看著他們。

  見褚昭然看過去，他抬手輕輕揮動了幾下，算是和褚昭然打招呼，嘖舌道：「定親果然不一樣啊。」

  他話音剛落，就見慕雲琅一記眼刀甩了過來，目光凌厲，警告意味幾乎要溢出來。

  褚昭然沒有接周暮山的話茬，抬頭看嚮慕雲琅，「你告訴他了？」

  慕雲琅低頭望著她，眉眼間帶著濃濃笑意，「總不能叫他誤會你。」那日周暮山看到褚昭然主動抱上他後，當晚慕雲琅便將他們定親的事情和盤托出，只是這一個月太過忙碌，褚昭然和周暮山碰面都是在人多的場合，所以一直不知道這件事。

  褚昭然點點頭，沒把這個當做一回事。她和慕雲琅的事情早就已經和家裡通氣，但褚湛夫婦考慮到褚昭然要在宮裡待夠十年的事情，擔心中途二人感情有變故，讓褚昭然再經歷一遍退婚。

  所以他們一直不肯鬆口，同意褚昭然和慕雲琅定親的事情。直到這次前往樓煩郡，褚湛夫婦大概擔心他們兩個小兒女接觸時，超出分寸惹著出閒話，這才請長公主上門。

  長公主收到帖子，立刻明白他們夫婦的意思，帶著庚帖和禮物便上門了。褚昭然和慕雲琅還沒到樓煩郡，家中給二人定親的消息已經傳到二人手中。

  再度被忽略的周暮山輕咳一聲，成功將兩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他手背身後，若有其事地說道：「二位慢慢聊，我先撤了。」說罷，他故意邁著四方步，一步一頓地朝外走去。

  慕雲琅目送著他一路回了房間，看他合上房門後，才溫聲詢問道：「出什麼事了？」

  「皇后娘娘降下旨意，說河東道若有突發事件，我可以先行處置。」

  慕雲琅沉吟道：「這事不好做吧？」

  「是啊。」褚昭然伸手扣著慕雲琅胸前的盤扣，嘆道，「若是像之前那樣遇上被搞破壞的，我處置便處置了。可就怕……」

  褚昭然把聲音壓低了些，「就怕那位搞些什麼大事情，我一沒兵權，二沒威信的，到時候怎麼抵擋啊？」

  「這事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慕雲琅問道，他不懂朝堂鬥爭，但只要昭昭需要，他一定全力以赴。

  褚昭然勾了勾手，慕雲琅以為她是要附耳說什麼，微微低頭，將耳朵湊到褚昭然面前。

  誰料褚昭然竟仰起頭，紅唇輕輕落在慕雲琅側臉，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卻激起慕雲琅心中大片漣漪。

  不等他有所反應，褚昭然已經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帶著調笑的語氣，「你暫且做個花瓶吧。」

  是了，褚昭然跑來找他，不是為了嚮慕雲琅尋求幫助，她只是心中一團亂麻，來找慕雲琅紓解。於她而言，感情是事業忙碌時的舒緩劑，能讓她從混亂的狀態中抽離出來，重新注入能量。

  上輩子她就在找這樣的感情對象，但可惜一直沒有遇到。

  輕薄完慕雲琅，褚昭然踏著輕快的步子一溜煙出了院子，獨留慕雲琅在原地……

  「呦～三郎幸福了吧？」

  廂房的窗戶突然被人打開，周暮山探出頭，看著一手撫摸臉頰，唇角帶笑的慕雲琅，開口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