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真人不露相

  在婦人的帶領下一路疾馳，路上周暮山看著褚昭然的背影對慕雲琅道：「我的媽呀，這還是那個膽小惜命的汝寧縣主嗎？她什麼時候騎馬的功夫這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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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雲琅沖他滿含深意一笑，心說你不知道的事情還多著呢。

  眾人全力奔襲，沒多久就到了婦人的村子。眾人看著眼前的場景，都倒吸一口涼氣。

  目之所及一片破敗，房屋坍塌，梁歪柱斜，破磚爛瓦成堆。廢墟之上，不是坐著嚎啕大哭的婦人、孩童，便是不遺餘力、徒手在磚瓦中扒拉的男女。遍地哭喊和哀嚎的聲音，聽得人心頭跟著顫抖。

  人間煉獄……

  他們的腦海中不約而同想到這個詞。

  褚昭然看著眼前的一切，心口像是被堵了一塊似的，今日若不是這個婦人拼命跑到離村子好幾里外，若不是正好遇到他們，這些被掩埋在地下的農戶基本上都要喪生在這場地震中了。

  「昭昭，咱們怎麼行動？」慕雲琅走到褚昭然身邊問道。

  褚昭然從思緒中抽了出來，她低頭思索，這個時代也沒有生命探測儀，只能憑藉聲音，人力搜尋了。

  「時不待人，分組行動，所有護衛十人一組，其中四組人分別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開始搜尋。其餘兩組，一組，跟著這位娘子，去她家，幫她把家人都救出來。另一組和我一起原地待命，隨時支援。」

  褚昭然話音落下，慕雲琅立刻開始行動。待分好組要出發前，褚昭然又緊急給他們普及了一點關於地震救援時，結構判斷的基本技巧。

  再三強調，一定要以安全為主，保證他們和被困人員的安全。若是有拿捏不準的情況，一定要及時到村口找她。

  饒是再三叮囑，在護衛們離去後，褚昭然還是無法放下心，恨不得分出幾個分身和他們一同前去。奈何，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原地，讓可能需要求救的人隨時能夠找到她。

  「真人不露相，露相非真人啊！」周暮山看著褚昭然鎮定指揮的模樣，由衷感慨道。他用肩膀撞了撞慕雲琅的，意味深長道：「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早知道汝寧縣主真實模樣？」

  慕雲琅雖笑而不語，可眼底的自豪已經暴露了他。

  「我就說，這些年你怎麼會像是被勾了魂一樣，對汝寧縣主念念不忘呢？」周暮山感慨道，「她這樣子，我也動心……」

  他話音未落，就感覺一道寒光打在身上，汗毛頓時豎了起來。

  周暮山連忙對寒光的方向露出笑容，解釋道：「我是假設，並未真有此意。」說完，他頓時覺得渾身輕鬆，那種帶著威壓的眼神從他身上移走了。他腹誹道：「小氣鬼。」

  他們二人插科打諢之際，褚昭然則走進旁邊的一處院子，說是院子，但院牆院門都已坍塌，廢墟上不見一個人影，不知是這家人僥倖全部逃離，還是不幸全部遇難了。

  當然，她希望是前者。

  褚昭然繞著坍塌的廢墟四處查看，她上輩子雖沒經歷過這樣的災難，但看過資料，說這等級特別大的地震除了建築物坍塌外，地表也會發生變化，比如出現下陷、坍塌以及裂縫。可他們一路過來，雖然遇到山上的石塊下落，但並未見到地面出現特別大的變化。可見此次地震級別應該不是很大，這個村子房屋坍塌如此嚴重，多半和建築結構有關。

  她正研究著，慕雲琅跟著湊了過來。

  「昭昭，你找什麼呢？」慕雲琅見她時不時彎腰在地上搜尋，還以為她在找什麼東西。

  褚昭然正好看到一處可疑的地方，她邊蹲下身查看，邊回道：「我在找線索。」

  「線索？」慕雲琅不是很明白，不過他見褚昭然動手把廢墟最上面的瓦片搬開，忙彎腰蹲下，「小心瓦片傷人，我來。」說話間，他已經搶著將褚昭然面前的瓦片清理開。

  褚昭然還想繼續動手，就被慕雲琅用胳膊攔在外面，見狀她沒再堅持，蹲在原地盯著她懷疑的地方，那地方很快露出原本面貌，褚昭然掃了一眼，便知自己猜錯了。

  她嘆了口氣，拍拍手上的灰塵，對慕雲琅說道：「別弄了，是我看錯了。」說完，她率先站起身。

  慕雲琅依舊不明白，但不耽誤他聽話，褚昭然話音剛落，他便立即停手。

  好在，褚昭然沒讓他繼續一無所知下去，她細心解釋道：「一般一個村子的房子大致都差不多，我想著先研究一下這個村子的房屋結構，等會兒若是有棘手的事情，需要我，我不至於摸瞎。」

  說什麼來什麼，褚昭然這邊剛說完，不遠處便有人高呼，「縣主。」

  來人聲音急促，一邊呼喊一邊朝褚昭然跑來。

  見狀褚昭然忙迎了上去，「發生何事？」

  來人正是祁國公府的褚康，他奉命從東邊，也就是村口這邊搜尋，他語氣急促道：「那邊有一戶人家，父女兩個被同時壓在大梁的兩端。無論先救哪一個，另外一個都有危險……」

  「快，頭前帶路。剩下的話邊走邊說。」不等他說完，褚昭然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這種同時被壓在兩端的事情最為棘手，耽誤不得，她得抓緊時間去現場看看，儘快想個辦法出來。

  來人沒想到褚昭然會這般果斷，遲疑了片刻，幾個呼吸後，才慢半拍地說道：「是！」說完，人往旁邊挪了一步，將褚昭然面前的路讓開，「縣主，這邊請。」

  褚昭然邁步就要跟著他離去，臨走前，她沒忘了回頭和慕雲琅交代一聲，「慕雲琅，我跟著過去瞧瞧，你在此處繼續守著。」

  慕雲琅聞言起身，衝著褚昭然的背影喊道：「昭昭，你注意安全啊！」說完，他想了想又接著道：「昭昭，你等等我，我和你一起。暮山此處交給你了！」

  話音落下，不等周暮山的反應，人已經一溜煙跑到褚昭然身邊了。

  周暮山看著那對背影，沒好氣地嘀咕道：「慕雲琅你給沒人性的！小爺我就多餘過來！」說著，他憤憤地給了腳邊的碎石一腳，碎石塊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飛出去數尺遠。

  另一頭，褚昭然沿著村路一邊走，一邊聽給她帶路的護衛介紹現場情況。

  忽然，她餘光瞥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她扭頭看去，只見慕雲琅朝她跑來，見狀她詫異問道：「你怎麼跟過來了？」

  「我不放心你。」慕雲琅解釋道，「你放心吧，那邊有暮山盯著，有事他會來尋我們的。」

  聽他這般說辭，褚昭然也不好再將人攆回去，她迅速將頭扭了過去，對著一旁的護衛道：「你繼續。」

  護衛正在心中暗暗揣測自家縣主和鎮國公三公子之間的關係，冷不丁聽到褚昭然的吩咐，旋即將各種小心思都壓了下去，應了一聲，繼續介紹起現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