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召集隊友

  慕雲舒幾人雖然不理解褚昭然的舉動，但她們還是按照褚昭然的意思，幾人圍攏在一起。

  褚昭然壓低身影道：「除了選人得慎重，還有一事你們得有個心理準備。壽安郡主一反常態，非逼著我上場絕非為了贏我那麼簡單。雖然我和她如今都不上場，但你們仍需多加注意，小心她那邊的隊員……」

  褚昭然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眾人看在眼中，看到褚昭然被這麼多人無條件的支持，不少人眼裡都露出羨慕的神色，心裡感慨褚昭然怎麼會這般命好？家世好出身好，無論是家中姊妹還是閨中密友都鼎力相助於她。她上輩子到底是怎麼投胎的？

  角落裡，一個湖藍色衣裙頭上並沒有多少華麗釵環的姑娘，看著褚昭然姐妹幾人的背影，眼眶微微泛紅，眼底露出羨慕的神色，這樣的姐妹情誼，她怎麼沒遇到呢？

  想到這裡，眼前的畫面變得格外刺眼，她低頭垂眸，不再看旁人其樂融融姐妹情深的樣子。

  突然，她眼前出現一個鵝黃色的衣裙，同色的繡花鞋尖在衣裙下若隱若現著。她抬起頭，只見一張美到叫同為女子的她都為之心動的臉龐。見她抬起頭，這個本就美到極致的臉上露出明艷的笑容，仿佛春日山上爛漫的桃花，一瞬間擊中她的心。

  

  「凌大姑娘。」褚昭然笑著和她打招呼。

  褚昭然認得這個看起來縮手縮腳有些畏懼的姑娘，她是定遠侯府的大姑娘，其母段氏是定遠侯的繼室。當年，定遠侯原配夫人過世後，定遠侯曾想把身邊一個貴妾提為繼室，奈何定遠侯府的老夫人一直不肯鬆口，甚至逼著他將段氏迎娶進門。段氏人老實本分，不及那貴妾能言善辯會討定遠侯歡心，進門後沒多久就被定遠侯冷落一邊。凌大姑娘出生後，因為是定遠侯的第一個女兒，定遠侯曾新鮮了一陣子，在段氏夫人院裡住了一年半載。

  可等那巧言令色極會討人歡心的貴妾也生下定遠侯府的二姑娘，歲月在小孩身上總是極快的。沒多久，二姑娘會說話，她那張小嘴活脫脫隨了她的姨娘，時常將定遠侯哄得心花怒放。而大姑娘性子隨她母親，兩相對比下，就被妹妹襯托得沒了顏色。

  在她都記不住的時候，父愛就那麼短暫地消失了。從此，她們母女在定遠侯府的後院顯得不尷不尬起來。

  褚昭然之所以知道的這般詳細，還是從她母親蕭氏口中得知。蕭氏提起這個段氏曾感慨：月錦當年初到京城，蹴鞠場上一戰成名，引得無數姑娘郎君側目。可惜一朝嫁錯人，再沒了當年模樣。可見，這女子成婚，宛如第二次投胎，若是所嫁非人，這後半生就要在蹉跎中度日了。

  褚昭然猜想，既然段氏母女在府里艱難，段氏總要尋些玩意來給她們母女打發度日的。當年她球技過人，想來一定會教凌大姑娘幾招的。

  當然光憑猜想褚昭然一定不會貿然行動，叫她堅定選擇凌大姑娘的原因——她曾在其他府上組織的蹴鞠會上見過凌大姑娘，當時她躲在人後，看著展示「白打」技藝之人，腳上跟著模仿對方的動作。褚昭然當時看得清楚，凌大姑娘動作之標準不亞於當時展示之人。

  「汝寧縣主。」凌大姑娘見褚昭然站在自己面前，立刻起身，手足無措般對她行禮。

  「你可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和壽安郡主的隊伍一決高下？」褚昭然語氣溫和地問道。

  「我……」

  凌大姑娘剛起個話頭，她身邊的一個打扮俏麗，頭上釵環華麗的姑娘站起身，她不著痕跡地擠到褚昭然和凌大姑娘之間，唇角勾起笑容，露出兩個可愛的小梨渦，「汝寧縣主，承蒙您的抬愛，但我大姐姐不擅長蹴鞠，您讓她上場怕是會影響你隊伍。我擅長蹴鞠，您不如選我。」

  這個毛遂自薦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凌大姑娘同父異母的妹妹，那位貴妾所出的二姑娘。凌大姑娘被擠到一旁，看著二姑娘的側臉，她卷長的睫毛不停地抖動著，在她眸底沉下一片暗影，掩蓋住她眼底失落的神色。

  她心裡產生一陣悲涼，又是這樣嗎？又是像以往那樣，當有人向她投來好意時，她這個妹妹突然出現，然後本該給她的好意，就被這個妹妹輕而易舉地奪走嗎？

  凌大姑娘眼眶微紅，她低下頭，拼命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認命般等著褚昭然改變主意，選擇更討人喜歡的妹妹。

  可她等了好久，都沒等到褚昭然的聲音，她抬起頭，想看看發生了什麼。一抬眸，正好對上褚昭然那雙墨色的眸子，眸子裡布滿笑意，似乎她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汝寧縣主。」凌二姑娘見到褚昭然一直看著自己那無用懦弱的姐姐，心裡的不甘心一下子涌了上來。她主動往褚昭然面前又挪了挪腳步，「縣主，我一直欽慕您，還望您給我一個機會……」

  褚昭然往後退了一步，和凌二姑娘拉開距離，「凌二姑娘眼光獨到，竟然對我這個京城第一怕死鬼欽慕。」

  凌二姑娘被褚昭然的話噎住，笑容直接僵在臉上，眼眸中划過一道怨毒的恨意。她暗暗罵道：這個褚昭然有什麼了不起的！要不是為了巴結丹陽郡主，你以為我會主動幫你嗎？你不好好接著我的善意，竟然叫我當眾下不來台！

  褚昭然沒有理會凌二姑娘，她繼續看著一直不肯說話的大姑娘，又問了一遍，「凌大姑娘可願出手相助？」

  凌大姑娘直勾勾地看著褚昭然，喃喃問：「為什麼是我？」她不懂，明明二妹妹更討人喜歡，為何褚昭然會拒絕她，而堅定地選擇自己。從小到大，除了母親，從來沒有人在二妹妹出現後，還會選擇她的……

  褚昭然正色答道：「因為令慈當年一戰成名。」

  「你竟然知道我母親？」凌大姑娘有些震驚，自己母親多年窩在侯府，鮮少出門交際，沒想到這京中竟然還有人記得她，知道她當年那場名動京城的蹴鞠賽。

  褚昭然點點頭，「怎麼樣？凌大姑娘可願幫我？」

  凌大姑娘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眼眸中終於不再是躲閃的神色，她堅定地望著褚昭然，「我願意！」三個字說得是鏗鏘有力，話說出口，凌大姑娘忽然覺得胸中一直積壓的鬱氣頓時消散，她整個人感到無比的輕鬆。

  知道很多年，凌大姑娘再回憶起自己的前半生時，她仍清晰地記得這一天，記得此時此刻的感受。就是在這一天，她的人生有了新的際遇。

  「哼！」被冷落的凌二姑娘覺得丟了面子，她不敢瞪褚昭然，只好回頭狠狠地剜了凌大姑娘一眼，而後紅著眼眶，跑出了涼棚，直奔壽安郡主而去。既然褚昭然不識好歹，那就別怪她去幫壽安郡主了！她今日一定讓褚昭然還有敢和她爭搶的賤蹄子當眾丟臉。

  褚昭然得到凌大姑娘首肯後，又先後尋到兩人，一個是出身武將之家，自幼喜歡舞刀弄槍姑娘，另一個是慕雲舒出嫁前一起踢蹴鞠、如今已經嫁為人妻的婦人。算上慕雲舒和祁國公府的三個姑娘，正好七人。這裡面，除了五姑娘六姑娘球技一般外，其他人都是蹴鞠高手。

  有她們在根本用不著褚昭然動腦，她們幾人站在一處悠閒自在地等著壽安郡主。

  而壽安郡主在一陣威逼利誘後，終於湊齊七人。她帶人大搖大擺地走到褚昭然面前，「開始吧？」

  褚昭然點點頭，對自家隊伍的幾人鄭重拱手，「今日諸位恩情，昭然一定銘記於心，拜託諸位了！」

  幾人笑笑，讓褚昭然不用這般客套，她們一定全力以赴。唯有六姑娘一直盯著壽安郡主隊伍里的一人，眸光意味不明。

  褚昭然察覺到她的反應，詢問道：「小六，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