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可是，原諒她也只是一個平凡女子！

  她也有她的委屈和脾氣！她不可能做到聖女一樣事事完美無缺！在她傷痕累累的時候，她的尖牙也會露出來反擊！

  宋楚的話，可謂讓她傷心到了極點，原來在他心裡，她始終只是一個看中金錢的女子！在她做了那麼多以後，在他看來，她仍然是一個守財奴！更重要的是，他居然把他和她的錢分得清清楚楚！這麼些年，她花在宋家的錢，誰又來和她算？！她真的從來沒在乎過，可原來，有人始終都是在乎的！

  「宋楚……我明白了……」她忍下眼淚，轉身對安安靜靜被嚇住了的兩個孩子說，「媽媽想走一走，你們是先跟爸爸回去，還是和媽媽一起？」

  「和媽媽一起！」兩個小傢伙異口同聲。

  「這麼晚了你帶孩子去哪裡？！」他轉過臉來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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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默不出聲，準備開門下車。

  「不准去！」他抓住她的手腕，並迅速鎖了車門，轉頭又對孩子說，「浩然，依宸，乖，不下車，媽媽也不下！我們回家！」

  她看著宋楚，堅毅而英挺的輪廓，一如從前啊……究竟是什麼變了呢？

  曾經，他在乎她的一顰一笑，喜怒哀樂，只要她委屈的淚花一閃，他馬上就會手足無措，甚至笨手笨腳伸手來給她接淚。可現在呢？她心裡的傷痛他非但看不到，反而是最能傷她的那一個！說實話，在宋家這樣的家庭里，她之所以能忍而不倒，他的溫柔和寵愛是她全部的支柱，無論多大的委屈，只要他們近十年的愛還在，她就什麼都不怕，可她現在真的要懷疑，他還是從前的宋楚嗎？

  曾經，他說過，會好好照顧她，不讓她再生病，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照顧成了忽視？他會在她生病的時候棄她而去？

  既然已經變了，他卻仍然這樣抓著她，又是何必呢？

  她緊閉著嘴，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回到家裡，爸爸媽媽都在，瞧爸爸的樣子，似乎不太舒服，於是把和宋楚的矛盾暫時放下，走上去問候左思泉，「爸，您怎麼了？」

  「沒什麼！老/毛病了！不用你們擔心！」左思泉揮揮手。

  「爸，看醫生了嗎？」宋楚也擔心地問。

  「看過了！」母親蕭莟笑著對辰曦說，「是紀子昂來看的！你爸之前的醫生是紀子昂老師，老師現在年紀大了，一個勁兒推舉紀子昂呢，你說這小子，當時看著怎麼也不像一個可以把命交給他的人啊！」

  提起紀子昂，宋楚的臉色微微一變，而辰曦卻注意到了茶几上放著的一盒糕點，不由眼前一亮，「難道這是紀子昂帶來的綠豆糕？」

  「可不是！紀子昂說你和辰安以前最喜歡吃他媽媽做的綠豆糕，特意給帶來的呢！」蕭莟說著朝兩個外孫招了招手，「你們兩個也來嘗嘗，這可比那些個垃圾食品好吃多了！」

  浩然和依宸一直還沉浸在爸爸媽媽吵架的陰影里，此時聽姥姥召喚，陰雲才散去，露出活潑潑的本性來，尤其依宸，馬上滾到姥姥懷裡去了，嚷著「奶奶奶奶，依寶要吃！」

  浩然和依宸從來都是叫蕭莟奶奶，而不是姥姥。

  辰曦拈起一塊放入嘴裡，輕輕地抿，而後眯著眼一笑，「嗯……還是從前的味兒！真純！比外面賣的好吃多了！」綠豆糕的滋味讓她的回憶驟然間回到高中時代，那時候紀子昂住校，每個周末回去，紀媽媽都要給他帶上一盒拿手絕技——綠豆糕，可紀子昂不愛吃，偏她和辰安愛極了，每次都是他倆給消滅掉的……

  浩然和依宸見媽媽吃得陶醉，也各拿了一塊往嘴裡送，可一嘗味兒，兩人都馬上皺著眉頭說，「這有啥好吃的呀！一點兒也不好吃！」

  倆小傢伙那皺眉的模樣，把左思泉和蕭莟都逗得大笑起來。

  辰曦也笑了，眼裡濕濕的，還是自己的家裡溫暖，不用刻意的言語，也不要做作的動作，置身在這個環境裡就覺得舒心……

  「在說什麼呢？這麼開心！」一個聲音傳來。

  「小舅！」依宸聽見聲音，立馬就快活地叫著跑過去了。

  是辰安回來了……

  辰曦看著依宸蹦蹦跳跳的樣子，心裡一酸，這小丫頭在宋家從來就沒這麼活潑過……

  「辰安！快來吃紀氏綠豆糕！」辰曦趕緊拿這充滿高中回憶的零食誘/惑弟弟。

  「紀子昂來過了？！」辰安抱起依宸，臉上十分訝異的表情，「這小子，早聽說他回來了，也沒先跟我支會一聲，就跑我們家來了！」

  「人家可是留洋博士！出息了！專門來給爸爸瞧病的！哪像你！紈絝子弟！」左辰曦鄙夷地哼了哼。

  「是！是！我在你眼裡從來就只會吃喝玩樂嘛！哪比你們家宋楚！」辰安不服氣地揶揄。

  說了這麼久，終於提到宋楚了……

  宋楚坐在一邊，只笑了笑，還是沒有把話題接下去的欲/望，他們姐弟倆說話的內容沒有他插話的間隙，非但沒有，事實上他還牴觸……

  「對了，辰曦，你收到同學聚會邀請了嗎？打算去嗎？」辰安了解自己的同胞姐姐，這些年除了守著老公孩子公司，是哪兒也不去的。

  辰曦稍稍好轉的心情立刻低落下去，雙目微垂，抿了個微笑，「去啊！為什麼不去……」

  「真好！你終於想通了！我這就告訴方怡去！噯！聚會有明確規定，不准帶家屬啊！」辰安嚷嚷著。

  「嗯！」辰曦故作輕鬆地笑著看向母親，「那幾天就辛苦媽媽了！」

  「放心去吧！浩然和依宸有我呢！」蕭莟十分支持女兒，趁年輕就該多玩玩，這孩子，自己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有了孩子，然後就沒自己的日子了，多辛苦！

  辰曦在家裡的燈光下展顏笑著，冥冥中感覺到宋楚的目光落在自己臉上，仿似帶了刺。

  她假裝不知道，繼續放大著笑容。這是她在父母面前一貫的做法，無論在婆家受了什麼委屈，從不跟爸媽說，因為她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說的，一旦父母干預進來，那麼她和宋楚的婚姻也就走到盡頭了……

  十年。她捨不得，也放不下，她想，她再也沒有力氣像十年前那樣去愛一場了，何況還有可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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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漸深；露，漸重。

  她已經熄了燈，靜靜地側睡在床上，窗是開著的，秋蟲的呢噥忽高忽低，愈加顯得這夜色凝重安靜。

  床頭柜上有一本雜誌，她在其中一段下畫了線：開始的開始總是甜蜜的，後來就有了厭倦、習慣、背棄、寂寞、絕望和冷笑……——張小嫻。

  總有那麼一些經典的句子，每個字都說到了她心坎上，而後面的句子，她卻不願意再去想，因為，她不想離開，更不知道一旦離開是慶幸還是會後悔……

  他的腳步聲輕輕響起，身後的床墊微微下陷，而後，熟悉的濕熱便炙燙著她的肩膀。

  她意興闌珊，一動不動。

  她的僵硬，她的木訥，讓他無措。

  其實，他在她面前一直都無措……

  從戀愛那會兒開始，只要她稍稍不開心，他就不知該如何是好，可是，那時候只要摸摸她的頭髮，她就會重新對他笑，現在的她，長大了，成熟了，這一招已經不管用了……

  他也知道他們之間有問題，而且每一次慪氣都是為了他家裡的事，可是爸媽是長輩，無論怎樣，不能讓長輩受氣啊！父母把自己養大不容易，辰曦這麼乖巧的女孩，為什麼不能體諒他呢？當然，她其實已經為宋家做了許多，他不是看不到，只不過，她和爸媽的關係就是這麼尷尬呢？說不好吧，表面也還和和氣氣的，說好吧，辰曦總是不能成為真正的宋家人，也許，這還是背景差異吧，她到底是富二代，而他，不過是偏遠山區里出來的，縱然父親也當過小官，但這在BJ城裡，連只小螞蟻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