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他證明，她不是他所說的嬌滴滴的富家小姐！

  她敢對身邊的人說，看，這就是我家的小美人兒，卻獨獨不敢再對他說，她怕，被拒絕的滋味很難受，與其再一次被他從身邊推開，還不如就這樣，圍繞在他身邊，彼此不提「愛」字，卻可以同進同出，同吃同行。

  漸漸的，他們的四人組開始扯單線，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桃桃和她男友拋棄了他們，食堂里的身影從四個變成兩個，自習教室里她終於坐在他的身邊，當這種甜甜的感覺終於來臨時，學校卻放寒假了，在她的依依不捨中，宋楚回了家鄉。

  這一個寒假，對左辰曦來說，簡直度日如年，而對宋楚，又何嘗不是？

  本以為聖誕節拒絕她以後，她便會從自己的生活里消失，說實話，那段時間沒見到她圍著自己跑上跑下，還真不習慣，總是會在看書的時候，莫名眼前就出現她的影子，久久都揮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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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他沒想到，後來她居然會再一次和桃桃一起出現在他面前，仿佛之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笑逐顏開，活潑可愛。

  他能再趕她走嗎？沒有理由啊！人家是陪桃桃一起來找男友的，又不是找他，他有什麼資格趕她走？好吧，到了後來他不得不承認，這是他為自己找的藉口，其實他很想看見她的，不是嗎？就算彼此不再說喜歡這個字，他還是很享受和她在一起的這種曖昧。

  寒假對他來說，是一個考驗。他以為，時間和空間的阻力，會讓他漸漸忘記這個女孩，再一次開學，他便是從前的宋楚了，然，他想過了……

  整個寒假，他居然沒有一天不想起她，想她生動的表情，美麗的容顏，想她始終燦爛的笑容，清脆悅耳的聲音，常常想著想著，就看著某個地方發呆，唇角還會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是愛上她了……

  第一次愛一個人，還是這樣一個女孩，他終究是害怕的，於是逼迫自己去忘記，去忽視，告訴自己不要想，不准想！然而，這年少的思念和情感就像春天的藤蔓，越想壓制住，它越是從各個角角落落里瘋長，最後無法控制，爬滿他整個心牆……

  寒假將結束的時候，他內心裡簡直有個聲音在歡騰，回去！回BJ！終於可以回BJ了！

  他回到寢室所聽到的第一個消息就是關於他最想打聽的那個人，只是，整個消息卻讓他內心那堵牆坍塌了。

  桃桃的男友告訴他，辰曦病了！凍病的！原因是去火車站接他，在大冷天裡整整站了一天也沒接到，回來就病了……

  他不由錯愕，辰曦怎麼知道他哪天回來？

  桃桃男友不好意思地抓抓頭，「不是你告訴我你昨天的火車到嗎？我就告訴桃桃了……」

  宋楚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原定昨天到，但因為火車票的問題晚了一天！

  只是，再沒有心情和他瞪眼，宋楚一個箭步就沖了出去，腦海里突然間湧上雪花簌簌的那個夜裡，她無措委屈而淚光盈盈的小臉，心中某個地方仿佛被揪得痛一樣。

  一口氣衝到她宿舍，和門衛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門衛阿姨也沒讓他進去，逼得他沒辦法，最後只好說，「阿姨，求求你讓我進去吧，我女朋友病了，我得送她去醫院呢！」

  阿姨這才半信半疑地看著她問，「你女朋友叫什麼名字啊？」

  「……左辰曦！」他憋了憋，脫口而出。

  「哦……辰曦那丫頭啊！」阿姨笑了笑。

  看來這丫頭通殺啊，阿姨笑容里的意味分明就帶著寵……

  「宋楚……」他身後傳來一聲驚呼，聲音很是熟悉。

  他急忙回頭，那被驚得瞠目結舌的人不是桃桃嗎？桃桃把他剛剛說的話全聽見了？他的冰山臉，升起了紅雲……

  「辰曦……她……在醫務室打針呢……我剛從那來……」桃桃顯然被驚到了，說話結結巴巴的，手指著醫務室的方向。

  他真是混了！

  也沒問清楚她在哪兒就瞎闖……

  「謝謝！」他匆匆甩下一句話，就直衝著醫務室去了。

  她果然靜靜地躺在醫務室里，蓋著雪白的被子，露在外面的小臉卻通紅通紅的，看來是發燒了……

  「哎，你誰啊？怎麼進來了？」醫務室的阿姨問。

  「他是左辰曦的男朋友！」一個響亮的聲音在他身後說。

  是桃桃……

  這個大嘴……

  宋楚尷尬地回頭看了一眼，卻見桃桃朝他吐了吐舌頭，眼神里的意思是，你自己分明是這麼說的！

  最要命的是，辰曦在此時甦醒了過來，一臉錯愕地看著這兩人，因發燒而更顯晶亮的眼眸最初有欣喜的光芒一閃，轉瞬，這光芒變沉落了，湧起更多的驚惶和不安。

  桃桃笑了，跑到床前，趴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悄悄話。辰曦聽著，眼睛不由自主便朝他瞟過來，而後，臉上的紅暈更濃，眼眉間多了驚喜和嬌羞。

  他想，桃桃定是把他在女生宿舍門口發瘋的事跟辰曦說了……

  心事被桃桃點破，初時他還有些難堪，但看著晨曦此時嬌艷濃麗的容顏，內心那一抹慌亂竟然漸漸平息下來，心中升起一句話：就是這裡了……

  他一個假期渾渾噩噩，所為的就是這一刻……

  他心急火燎一路北上，為的也就是這一刻……

  為的是，在有她的地方，和她相見……

  所以，心，就如找到了歸屬一樣，安寧下來……

  桃桃捂著嘴偷笑著離去。

  醫務室的阿姨已經被忽視。

  他走到她面前，說，「辰曦，我來了。」

  是的，他來了，來到她的身邊，再也不茫然，再也不惶惑，因為，被她攪亂的心，只有在她面前才可以平靜……

  「辰曦，你傻啊！那麼冷的天，來接什麼接！我一個大男人又不會迷路！」他心疼地責備她，很想揉亂她鋪散在雪白枕頭上的她的黑髮，心裡痒痒的，可是卻不敢。

  左辰曦看著他，也不說話，忽然就流出了眼淚。

  他慌了，上次拒絕她的時候，也沒見她掉淚啊，這是怎麼了？他不讓她接，她就生氣了嗎？可他那是為她好啊！

  第一次面對女孩的淚，還是自己喜歡的女孩，他有些笨拙，在她床邊坐下，手足無措，「好好好，下次你來接，不過你得先告訴我！免得白等，我推遲一天回來啊！」

  他怎麼會知道，她流淚不是因為他的責備，而是因為歡喜，她的努力，他終於在乎了，不是嗎？

  她猛然坐了起來，抱住他的脖子大哭，高興地大哭。

  這，亦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有女孩抱他，他僵直著手臂不知道怎麼辦，直到她的哭聲爆發出來，震得他心尖兒都疼了，才緩緩放鬆了手臂，緩緩環住她柔軟的身體，卻是不敢用力。

  「哎！針！針！你們這些年輕人，也別太激動了！男朋友來了，撒嬌也要注意分寸！別把針頭給弄歪了！」被無視的阿姨在一邊提醒。話說，這一對人兒配得還真像那麼回事，兩人都漂亮得讓人捨不得眨眼，若不是這針，她還真不想幹這煞風景的事呢！

  兩人尷尬地一笑，均臉紅了。

  呵，臉皮子還真薄，這麼一說就臉紅了……阿姨心裡暗笑，給辰曦看了看針頭，見無恙，才又在一邊呆著去了。

  凝視著左辰曦扎著針頭的手背，宋楚想要說點什麼，卻苦於沒有任何經驗，臉紅了半天，忽的握住她另一隻手，問，「痛不痛？」

  是問她打針痛不痛？左辰曦微微一笑，「不痛！」如果生這一次病能換來這麼個美人男朋友，她再生一次也願意啊！

  說完兩人又低下頭來，臉憋得通紅，平時嘰嘰喳喳的左辰曦此時也不說話了，只是，宋楚握著她的手，就再也沒鬆開，兩人的手都汗濕了，還黏在一塊，酥酥麻麻的感覺在她手背上爬著，她的心，跳得亂七八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