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 破滅的徵兆

  靜謐的夜裡。

  今晚的月色格外的黯淡。

  可能是由於傳聞中的連環殺人事件的影響，夜裡的洛維市變得寂靜了許多。

  路上的行人腳步匆匆。

  偏僻小巷裡不見了抽菸的不良。

  刺耳的警笛聲徹夜長鳴，直到天亮都不消停。

  羅亞舔著一根薄荷味冰棍走在街道上。

  他從地上撿起一張不知道被人踩了對少腳的報紙。

  「……一家七口被發現時已經身亡……」

  「……郊區廢棄工廠發生縱火事件，十七人死亡二十四人重傷……」

  

  「……蒙面人襲擊商場，造成十二人死亡……」

  看了眼上面寫著的近一個月的和兇殺有關的新聞，看完後羅亞隨手把手中的報紙扔掉。

  「這個月發生的兇殺案，比以往一年加起來都多。」

  「而且按照上面的報導，意思是這些案件都是有組織有計劃的進行的？」

  「好可怕啊，沒想到都現代化大都市了還有這種邪惡組織存在。」

  羅亞抽了抽鼻子，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

  這些天來，死在羅亞手中的人超過一百。

  但他殺的都是該死之人。

  比如壞死做盡的，殺人放火的，重病快死的。

  而且他的行事非常的謹慎，開始前、進行中、結束後，他都會用雙魂之證仔細觀察，確保沒有任何的破綻，絕對不會被發現，絕對不會上新聞。

  人們只會疑惑，失蹤人口是不是比往年多了點？

  但犯案的人並不是每一個都像羅亞這樣小心謹慎的。

  犯事之後他們不僅沒有隱瞞，還如同行為藝術一樣擺弄死者，第二天造成大新聞。

  不過這和羅亞有什麼關係？

  羅亞在這個世界上孑然一人，根本沒有需要保護的東西。

  隨便其他人怎麼破壞怎麼殺人，只要不犯到羅亞頭上他都不會在乎。

  「普通人的體質已經研究得差不多了，是時候尋找體用擁有月之符種的人了。」

  擁有月之符種的人，可謂是萬中無一的存在。

  不過羅亞知道哪裡有。

  那群人就是最近在市里鬧出各種大新聞的傢伙。

  羅亞覺得他應該是屬於混沌善的人，在為了自己的利益的時候，可以無視所有法律踐踏所有原則，但在不有損自己的利益的事情上，他是不會介意向人們釋放他的善意的。

  所以他在選擇人體進行實驗的時候，會優先選擇那些該死之人。在沒有該死之人的時候，他才會考慮向善良的民眾伸出魔手。

  應該感謝每個世界都存在著一堆該死之人嗎？

  使得在羅亞八十年的歲月中，把魔爪伸向無辜之人的次數屈指可數。

  普通人的體質羅亞經過這些天來的研究，他已經研究透徹了。

  接下他需要研究的就是體內擁有月之符種的「神之選民」了。

  很巧，那群最近鬧事的殺人事件的肇事者就是神之選民的一員。

  這些天夜裡，他偶爾會看到那些人在鬧事，不過有著其它事情在身的他，並沒有進行干涉。

  不過關於那群人的行動，他是一直在關注著的。

  現在是收網的時候了。

  「咔！咔！咔！」

  羅亞三兩下把手中的冰棍咬碎。

  他腳步不疾不徐的向前行走著，每走一步身影就黯淡一分。

  不知不覺間，他的身影仿佛與黑暗融合為一體一樣，在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情況下，消失在了人們的眼前。

  ……

  小雨淅瀝瀝的灑落。

  夜間的洛維市在雨花的籠罩下，顯得朦朦朧朧的。

  聽著前方嘹亮的警笛聲，看著警車上不斷閃爍的刺眼紅藍光。

  羅亞找了個不會被人發現的地方坐下來安心看戲。

  數十名警員從車上下來，手握著槍把一棟房子團團的圍住，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這時。

  一輛加長豪車突兀的開了進來。

  數名陰沉著臉，散發著如山嶽一樣沉重的氣息的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與周圍緊張的握著槍的警員不同，他們沉著臉一步一步朝著眼前窩藏著危險罪犯的房子走去。

  羅亞一邊磕著瓜子一邊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是特武科的人嗎？」

  「每個人都是大師級別的厲害武者，可以爆發出上萬攻擊的力量。」

  「但是，你們還是太小看裡面的人了。」

  「那個傢伙可不是一般的難纏啊。」

  特武科的人進入了房子裡面，羅亞開啟雙魂之證透過牆壁觀察著裡面即將發生的戰鬥。

  咚！

  嘣！

  呯！

  特武科的人進入房子還沒一分鐘，房子裡面頓時響起了震耳的聲響。

  本就破舊的房子劇烈震動著。

  牆壁開裂，碎石飛濺。

  外面等待的警員聽著從房子裡傳出的打鬥聲，每個人都緊張的咬著牙，握槍的手鬆了緊，緊了松。

  忽然！

  聲音一下子消失了。

  整個世界變得前所未有的寧靜。

  雨滴淅瀝瀝的下著，每個人的身體感覺被冰水浸泡一樣寒冷。

  「轟——」

  牆壁轟然破碎！

  一道全身被黑布包裹著的人破開牆壁闖了出來。

  警員們看著衝出來的人影高聲呼喊著。

  「開槍！開槍！開槍！」

  「不要讓他跑了！」

  「殺了他！」

  呯！呯！呯！——

  密集的槍聲和慘叫聲接連響起。

  黑影如同虎入羊群一樣，輕易的把擋在身前的人撞飛了，把一輛輛攔路的車踹開。

  而後揚長而去。

  只剩下身後不甘的怒吼聲和痛苦的慘叫聲。

  羅亞把最後一顆瓜子磕掉，看著遠去的身影站了起來。

  「果然還是要我出手嗎？」

  羅亞原本還想著在對方被圍毆重傷，即將死去的時候，出手把人擄走的。

  結果對方根本沒受什麼傷就逃跑了。

  「唉，居然要我一個大師級的武者對付這麼厲害的超凡強者，好怕怕啊。」

  羅亞經過近一個月的修煉，他已經把肉身強度鍛鍊到了極致，對於力量的掌控強化到了極致。

  按照這個世界的武者等級分類，他毫無疑問達到了大師級的極致。

  不過由於他還沒有開始修煉體內月之符種，他的修為境界還沒踏入宗師之境，更別提宗師之上的武神之境了。

  而那個從警員的圍攻中逃跑的傢伙，是已經挖掘出月之符種的力量，實力堪比宗師武者的強者。

  大師級別的人面對這種強者，一個人去根本就是在送死。

  ……

  逃竄中的密拉停下了腳步。

  她銀白色的雙瞳盯著前方的黑暗，冷哼道：「哼，居然敢一個人追上來？」

  一名帶著可愛的兔子面具，身材看上去有點消瘦的男子從黑暗中走出。

  「沒想到讓小兒夜啼的連環殺人魔竟然是一個可愛的女孩？」

  「殺人魔？」

  密拉把身上罩著的黑紗扔掉，露出了她絕美的容顏。

  「別把我和那些瘋子放在一起比較，我是為了淨化世間，我是在幫他們進行洗禮，洗淨他們的罪惡，讓他們的靈魂回歸月神莎彌的懷抱。」

  密拉臉上露出狂信者的癲狂。

  「當年的人類為了獲得力量，背叛了月神莎彌，月神莎彌在被封印之前，對背叛她的人類降下了詛咒。」

  「凡是竊取她力量的人，都會變成非人的恐怖怪物。」

  「且她降下預言，每隔三千年，月亮與凡世距離最近的時候，月曜日來臨的時候，她將會對世間所有的人落下神罰！」

  「唯有放棄一切，向月神莎彌獻上最純粹的信仰，靈魂才能回歸月神莎彌的懷抱。」

  「可惜願意悔改的世人是那麼的少！」

  「若是死在神罰中，罪人的靈魂降永墮地獄！」

  「我們是月神莎彌的使者，我們是月神莎彌的選民，我們要拯救那些即將墮入地獄的靈魂！」

  癲狂中的密拉忍不住手舞足蹈起來。眼中充滿了拯救世人這件偉業的興奮。

  「血月邪教的教徒嗎？隨著月曜日的臨近，你們越來越活躍了呢。」

  「……」

  密拉身體一下子僵硬住了。

  她瞪著眼前的男子，姣好的面容變得扭曲起來。

  「竊取神力而不知悔改的罪人！扭曲神意，以向善的名義引導人們墮入地獄的異教徒！阻擋我們洗禮罪人的愚者！」

  密拉咬著牙，臉色猙獰無比，「都該死——」

  密拉發出尖銳的嘯聲，朝著男子撲去。

  她不足一米六的嬌小身軀爆發出恐怖的力量。

  每一腳踩下，堅固的水泥地面上都會出現一個深深的腳印，皸裂朝著四周蔓延。

  密拉猶如餓極了的猛虎一樣，瞬間竄了出去，撲向敵人。

  前一秒還是可愛的小紅帽的她，當來到敵人身前的時候已經化身為恐怖的狼外婆。

  她帶著上百的時速，猶如一輛能夠碾碎一切的大卡車，碾過敵人的身影。

  近在咫尺的敵人猶如幻影般消失了。

  撲了個空的密拉忽然感覺腰間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的身體在一股巨大的力量下飛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十多米外的一棵綠化樹的樹幹上。

  兩層樓高的大樹一下子傾斜了。

  「咳咳！」

  密拉捂著腰部皺著眉頭。

  她看著不遠處一步一步朝她走來，走著走著身影隱入黑暗消失不見了的男子。

  下一秒！

  「啊！」

  密拉慘叫一聲，她感覺腹部傳來三道尖銳的刺痛，仿佛有人把釘子從腹部錘進她的體內一樣，讓她忍不住捂著腹部乾嘔起來。

  她剛想進行反擊，人影又消失了。

  然後下一個瞬間，她身上又傳來尖銳難忍的刺痛。

  敵人就好像幻影一樣，她看不見摸不著，她只能被單方面的挨打。

  雖然對方的力量和速度都遠不如她，和剛才圍毆她的那幾個特武科的人差不多。

  但時而消失時而出現的身法太過詭異了！

  把力量猶如釘子般凝聚，釘進身體的要害，這個技巧實在是太高深了！

  她攻擊不到對方。

  對方的力量看似弱小，卻能夠透過她的表皮直接攻擊她的內部。

  「嘔——」

  密拉嘔吐著鮮血。

  她的臉色因為疼痛和焦急變得扭曲著。

  她不是一個固執的人，遇到危險她是會逃跑的。

  這次的敵人力量速度都不如她，雖說打不過，逃跑應該還是做得到的。

  但對方仿佛能夠預知她所有的行動一樣，每次她想要逃跑都會被打斷。

  當她打算不顧一切的利用絕對的力量橫衝直撞的逃離這裡的時候，她發現已經遲了。

  她的腳居然在顫抖著，根本無法發力。

  絕對不是因為她害怕。

  「是類似點穴的武技嗎？」

  面對身影飄忽不定的敵人，她只能被動的挨打著。

  敵人的拳頭不斷落在她身上。

  分明是被拳頭打中，她卻感覺像是被釘子釘到一樣。

  「唔啊啊啊——」

  痛苦、焦急、絕望的密拉瘋狂的喊叫著，胡亂的發動著攻擊。

  她那雙蘊含著數萬公斤力量的手臂劃破空氣，捶裂地面，打斷樹幹。

  然而並沒有用。

  她只是在進行垂死前的掙扎而已。

  「月神啊——」

  「請賜予您忠實的信徒力量吧——」

  身處絕境的密拉忽然對著月亮大聲吼叫著。

  她的意識在體內的月之符種上猛的一錘。

  咔！

  月之符種發出只有她本人能夠聽到的破裂聲，洶湧的神力從月之符種里流淌出來，強化著密拉的四肢百骸。

  密拉在月之符種力量的強化下，身體猶如充氣的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渾身毛孔中的絨毛隨風狂長。

  「嗷——」

  密拉對著月亮仰天長嘯著。

  看上去就像是在滿月的時候會變身的狼人一樣。

  「還不夠！」

  「我還要！」

  「還要更多！更多！更多！……」

  密拉對月神瘋狂的祈求著力量，她的意識在體內的月之符種上不斷捶打著。

  月之符種上的裂縫漸漸變多，流淌出來的力量不斷增加。

  密拉的力量瘋狂的往上增加著。

  十萬公斤！

  二十萬公斤！

  三十萬公斤！

  她獲得了遠遠超越人類極限的力量！

  「嗯！」

  在密拉沉浸在暴漲的力量中，想著很快就能把毆打她的可惡男人殺死的時候。

  她的頭顱上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敵人在攻擊她的大腦！

  至今為止，對方都是在毆打她的身體，導致她對頭顱的保護疏忽了。

  她更加沒有想到，頭顱相比身體是那麼的脆弱。

  她與對方戰鬥以來，她的身體被狂毆了數百拳，她只是身體漸漸變弱了而已。

  而她的頭顱只是被打了一拳，她就感覺眼前的視野劇烈晃動起來，她的身體猶如喝醉了的醉漢一樣，軟綿綿的不受控制。

  「等、等等——」

  密拉想要求饒，然而對方明顯不答應。

  隨著來自頭顱的第二次尖銳刺痛，密拉的意識徹底的陷入了黑暗。

  ……

  看著倒在身前的連環殺人魔，血月教的狂熱信徒，羅亞抹去額頭的汗漬。

  他和對方的體質相差太大了，若不是他打鬥技巧和力量控制以及精神強度遠在對方之上，十個他都不可能贏。

  不過他為了測試自己的實力，稍微留手了。

  如果他一開始就攻擊密拉的頭顱的話，根本不需要耗費那麼長的時間。

  他蹲在昏迷的密拉身前，注視著對方姣好的面容。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對方白嫩的臉頰，「長得這麼好看的女孩都……狂信徒果然恐怖。」

  這個世界的人大部分都信仰月神莎彌。

  但除了明面上的主流月神教之外，由於理念不同的緣故，還有著許多教派。

  其中不乏邪教。

  在眾多信奉月神莎彌的邪教中，血月教派是理念最為極端，教派成員實力最為強大的。

  自從血月教成立以來，造成了罄竹難書的諸多慘案。

  而隨著月曜日的來臨，血月教的人更加的活躍了。

  羅亞回想起他所知道的，血月教的教義——

  月神莎彌創造了世間萬物，賜予萬物生命和力量。

  但人類背叛了月神莎彌，在月神莎彌的詛咒下苟活於世。

  現在人類的身體，是被詛咒的，是被神明所厭惡的。

  只有放棄現在的罪惡身軀，讓靈魂回歸月神莎彌的懷抱，才能在下一次月神莎彌創世的時候，在只有美好沒有痛苦的新世界復活。

  其他不知悔改的人，新世界沒有他們的位置，只能永墮地獄，永恆的承受痛苦。

  在血月教的人看來，他們殺人不是殺人，而是淨化罪惡釋放靈魂，是在發放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那些留戀肉體，留戀罪惡的舊世界的人，尤其是想要阻止他們拯救世人的人，都是惡魔的僕從。

  「這個教義還蠻有意思的。」

  「說不定他們才是對的？」

  「但與我何干？」

  羅亞扛起密拉昏迷的身體，走入黑暗中。

  羅亞離開還不到一分鐘，一男一女無聲的出現了。

  看著因為戰鬥變得狼藉一片的四周，兩人對視著。

  收到特武科圍剿失敗的消息後，他們立即趕了過來，沒想到還是來晚了。

  「有人先我們一步下手了？」

  「是敵人還是朋友？」

  在他們想著在周圍尋找一下，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線索的時候。

  嘣！嘣！嘣！——

  震耳的爆破聲響起。

  洛維市中心最高的那棟百層高大樓響起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火花燃起，碎屑飛濺，人們的慘叫聲和驚呼聲不絕於耳。

  注視著猶如火炬一樣點燃了黑夜的高樓，他們兩人臉色一變。

  「可惡！」

  「該死！」

  他們沒有一點遲疑的朝著爆炸的大樓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