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 天賦平平無奇

  所有屏著呼吸等待檢驗結果的人，在聽到驗藥師胡托的結論後，一下子從寂靜變為喧譁。

  「哈哈，我就說不可能嘛！」

  「居然煉製了一堆不合格的藥劑來糊弄，他把藥師工會當傻子嗎？」

  「不行就是不行，裝什麼模做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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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帶著馬車拉了一千瓶藥劑出現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嚇傻了，原來拉的只是一堆廢品。」

  聽著驗藥師胡托的話，前一秒還信心滿滿的梅茜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眼神頻頻的看向羅亞，緊張的握著小手。

  看著一副被愚弄了的表情，冷哼一聲準備轉身離開的驗藥師胡托，羅亞說道：「這麼快就下決定不太好吧？」

  「你還要我下什麼決定？」驗藥師胡托瞪著羅亞，「除了賣相之外，你這些藥劑哪裡算得上是牛血藥劑了？」

  「可能和普通的牛血藥劑有點區別，但它的藥效毫無疑問是真真正正的牛血藥劑。」羅亞說道。

  「藥效？」驗藥師胡托表情錯愕了一瞬後，突然問道：「你該不會是修改了配方，修改了煉製步驟吧？」

  「沒錯。」羅亞點頭道。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譁然了。

  別看牛血藥劑只是初級藥劑，就以為可以很容易的改良優化。

  不如說正因為它是初級藥劑，從發明出來至今的數百上千年裡，不知道有多少名藥劑師煉製過研究過，其中不乏傳說中的魔藥師。

  可以說每一樣初級藥劑都已經優化到了極點，已經達到了堪稱最優解的地步。

  歷史上無數藥劑師提出了改良方案，但全部以失敗告終。

  藥效增加百分之五十？

  可惜價格翻了一倍。

  使用更便宜的材料替換，能夠在藥效不變的是前提下降低百分之二十的成本價？

  只有高級藥劑師才能煉製。

  能夠數人配合批量生產，一天幾十瓶？

  只有心意相通的人一起配合煉製才能成功。

  改良方案太多太多了，可惜都有著極大的局限性，最終沒有一個能夠推廣。

  那麼多天才藥劑師專研了一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羅亞這個小小的初級藥劑師居然只用了一個月就成功了？

  別開玩笑了！

  羅亞只用了一個月時間就從初級藥劑師成為高級藥劑師都比改良初級藥劑可信。

  因為這類天才歷史上並非沒有發生過。

  面對眾人的懷疑，羅亞臉色依然平靜，「是真是假，試一下不就知道了？」

  是啊，藥劑就在這裡，試一下就能戳破的謊言，羅亞有必要說嗎？

  所以羅亞的話……是真的？

  「不可能吧？」

  「難道說他是千年一見的野獸流派天才？」

  「他只是在演戲而已，你們還真被他騙了？」

  不管是真是假，用不了多久就能得出答案了。

  看著手握藥劑，把藥劑往嘴裡倒的驗藥師胡托，在場所有人的嘴巴都緊閉著，整個任務樓變得安靜無比。

  「咕嚕——」

  驗藥師胡托的吞咽聲是那麼的響亮。

  嘗了一小口藥劑的驗藥師胡托閉著眼睛感受了一番藥劑的效果後，臉色漸漸的變了。

  他突然睜開眼睛！

  滿臉不敢置信的看著羅亞！

  「不相信可以多檢驗幾瓶。」羅亞微笑道。

  驗藥師胡托沒有矜持。

  他把馬車上的一個個箱子全部開啟，每個箱子中都拿了一瓶藥劑出來。

  從驗藥師胡托的這個舉動，人們都已經猜到了是怎麼一回事。

  「不會吧？」

  「該不會是真的吧？」

  「一定是騙人的！」

  然而驗藥師胡托接下來開口說的話擊碎了所有人內心的僥倖。

  「牛血劑？這些都是牛血劑？」驗藥師胡托雙手緊抓著羅亞的手臂，眼睛瞪得前所未有的大。

  「藥劑檢驗完畢了，藥劑任務已經交接完成了，接下來的事情我們進屋子裡慢慢談怎麼樣？」羅亞微笑道。

  「……好！」

  驗藥師胡托拉著羅亞迫不及待的往任務樓的最高等級的接待房間走去，同時吩咐下人去把副會長叫來。

  ……

  羅亞離開了，只留下門外目瞪口呆的一行人。

  「居然是真的？」

  「維克真的改良了牛血藥劑？可以一個月煉製一千瓶？」

  「如果他能夠維持這個煉製速度，光是煉製牛血藥劑，他都能輕易成為年收入破萬金幣的大富豪吧？」

  在感慨震撼之餘，不少人的視線落在了海迪身上。

  海迪正是把這個任務安排給維克，為難維克的人。

  「他讓一頭沉睡的猛獸甦醒了呢。」

  「誰能想到維克居然是野獸流派千年難得一遇的藥劑學天才呢？」

  「這下子有他好看的了。」

  在眾人的注目下，海迪的臉色變得鐵青無比。

  「維克·西里爾！」海迪憎恨的念著維克的名字，低著頭離開了任務樓。

  ……

  接待室內。

  得到消息的副會長帕德匆匆趕了過來。

  帕德身為斯卡布羅集市藥師工會分會的副會長，平時別人想要見他一面都千難萬難，即使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都需要排隊。

  可今天在收到消息之後，他連半個小時的時間都不到，他就帶著兩名學生出現在了羅亞身前。

  帕德副會長手握著羅亞煉製的改良版牛血藥劑，眯著眼睛盯著羅亞，「這瓶牛血藥劑是你煉製的？」

  「是的。」羅亞點點頭，「而且我打算把改良過後的新版煉製方法上交給藥師工會。」

  「哦？」

  帕德副會長雖然激動，但他並沒有失去理智。

  改良初級藥劑很驚人，但如果改良後的煉製方法只有羅亞本人能夠使用，又或者有著極大的局限性的話，用處並不大。

  他之所以急忙趕過來，最主要的目的其實是認識羅亞這位天才藥劑師。

  改良後的牛血藥劑配方？

  多半和以前那些改良一樣吧，他並不抱希望。

  「我改良後的牛血藥劑，雖然增加了三樣藥材，替換了兩種原有材料，多了五個步驟，但成本沒有變化，一次可以煉製五瓶，每次煉製時間和之前一樣的一個小時，而且……」羅亞微微一笑，「煉製難度相比以前還下降了。」

  咔！

  帕德副會長手中的水杯頓時破碎。

  「事實勝於雄辯，我現在就可以演示給你們看。」羅亞說道。

  眾人離開了任務樓，來到一間藥劑煉製室中。

  藥劑煉製室中早已經擺好了十份新鮮的牛血藥劑煉製材料。

  改良版的牛血藥劑的煉製演示正式開始。

  「你怎麼還站在這裡？」看著一動不動的站著的羅亞，帕德副會長懵了。

  「我不是說過了嗎？新版牛血藥劑的煉製難度相比原版大大的降低了，根本不需要我出手，我的女僕就足以煉製。」羅亞回答道。

  「女僕？」帕德副會長一愣。

  「是維克藥劑師入住我們幼獅院時，我們分配給他的藥仆梅茜。」在帕德副會長疑惑不已的時候，一旁的人低聲向他解釋。

  「這個梅茜有什麼特殊之處嗎？」

  「沒有。」

  「只接受過一些藥劑學基礎簡易教學的女僕，居然可以煉製初級藥劑？可以一個月煉製一千瓶初級藥劑？」

  帕德副會長根本不相信，但看著行雲流水的開始煉製牛血藥劑的梅茜，他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

  一開始他還抱著僥倖心理。

  或許這個叫梅茜的女僕是個被他們埋沒的藥劑學天才呢？

  雖然只是一個女僕，實則藥劑學水平已經是初級藥劑師，甚至是更加厲害的級別？

  然而看著梅茜錯漏百出的煉藥動作和手法，以及堪稱新手中的新手，充滿了瑕疵的藥材處理，帕德副會長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

  梅茜的藥劑學水平在女僕中絕對是最頂尖的，可僅僅是女僕中的頂尖而已！

  別說和真正的藥劑師相比了，就算是普通的藥劑師學徒都能甩她三條街！

  這樣水平的人，居然也能煉製初級藥劑？

  帕德副會長煩躁的撓著腦袋，本就稀疏的頭髮一根一根的掉落。

  知道帕德副會長在煩躁什麼都羅亞，從懷中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筆記本遞了過去，「帕德副會長大人，藥劑的煉製時間有點長有點枯燥，我一邊為你講解改版後的牛血藥劑，一邊看藥劑的煉製怎麼樣？」

  「正合我意！」帕德副會長連忙點頭。

  帕德副會長一邊翻看著筆記本一邊聽著羅亞的講解，時不時問一兩個問題。

  儘管梅茜那邊還沒有把藥劑煉製出來，但帕德副會長已經知道——

  羅亞說的都是真的！

  以帕德副會長頂尖藥劑師的水準，新版牛血藥劑的理論他只需要看一遍聽一遍就能完全了解。

  不知道的時候，覺得不可思議，認為根本不可能做到。

  等了解之後才發覺，原來這麼簡單？

  居然只需要稍微加一點步驟，修改一兩樣材料，就能讓牛血藥劑的煉製速度和煉製難度大幅度的降低？

  他忍不住詢問羅亞的靈感是怎麼來的，想知道羅亞是怎麼想到這種改良方法的。

  靈感這種玩意是可遇不可求的，他根本不指望羅亞能夠解釋清楚。

  然而羅亞居然真的解釋出來了！

  把靈感來源的那些書籍一本一本的羅列了出來！

  羅亞這次改良牛血藥劑使用到的知識，來源不下於一百本書，其中不少書籍都是很冷門的。

  不過在場的人哪個不是看了幾百幾千本書？

  哪個人的知識儲量低？

  甚至於羅亞羅列出來的那一百多本書，他們在場的不少人都看過，帕德副會長甚至能夠記得羅亞提到的知識來自哪一章哪一頁。

  可看同樣的書，同樣把書裡面的內容都背下來了。

  為什麼羅亞能夠利用這些知識改良牛血藥劑，他們卻做不到？

  往前數百上千年的藥劑師們同樣做不到？

  因為羅亞把所有學習到的知識全部融會貫通了，已經把看到的書完完全全的理解了！

  可怕！

  那些憑藉著根本無法說出來的直覺，煉製出各種高難度藥劑的天才很讓人仰慕。

  那些天生奇異的體質，對藥劑煉製有著極大加成的天才很讓人羨慕。

  可像羅亞這種把所有知識都吃透，對藥劑的每一個步驟每一樣材料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每一步改良都有理有據有跡可循的人，才真正的讓人敬畏！

  這就是努力的天才！

  看似其他人也能夠通過努力達到，實際上就算努力到死都不可能比肩的，所謂的名為「努力的天才」的騙局！

  「把改良後的牛血藥劑上交給藥師工會，你想得到什麼？」沒等梅茜把藥劑煉製出來，帕德副會長就問道。

  改良一瓶初級藥劑，對藥師工會的影響比出一百名魔藥師都要大！

  尤其是羅亞的改良不是普普通通的改良，不是只優化了一點點，而是翻天覆地的改動！

  若是新版牛血藥劑普及開來，對整個六國之地的影響不可估量。

  可以說在這種情況下，只要羅亞提出的要求不是太過分，都會被滿足。

  「我的家族為了供養出我這位藥劑師掏空了家底，可以的話我希望藥師工會能夠關照一下我的家族。」羅亞說道。

  「就這樣？」帕德副會長詫異道。

  「我希望在十年內，對於是誰改良了牛血藥劑進行保密。」羅亞補充道。

  「還有呢？」帕德副會長追問道。

  「這就足夠了。」羅亞笑道。

  他藉助了維克的身份，把改良牛血藥劑的功績掛在維克身上，幫助維克的家庭改良生活環境，已經足夠了。

  至於更多的……

  前往綠茵城的車隊即將出發，用不了多久他就會拋棄維克這個身份了，其他獎勵對他來說用處不大。

  帕德副會長盯著羅亞看了許久。

  「我們藥師工會對於工會裡的藥劑師上交的藥方和改良的煉製手法，是有分成獎勵的，那些獎勵我們會給到你的家庭。」

  「之後我會推薦你進入內院，希望你前往綠茵城在魔藥師的指導下繼續深造藥劑學，能夠為我們藥師工會做出更大的貢獻。」

  ……

  黃昏時分。

  帕德副會長戀戀不捨的送走了羅亞。

  眺望著在夕陽下遠去的背影，帕德副會長感慨道：「一心探索藥劑學之路的純粹的人。」

  「老師，他這麼厲害，改良了幾百上千年來沒有人成功的牛血藥劑，作為千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以後肯定能夠成為一名厲害的魔藥師吧？」在一旁一直沉默著的學生忍不住問道。

  「魔藥師？」帕德副會長搖搖頭。

  「不行嗎？」學生奇怪道。

  「他很厲害，對於藥劑學基礎的了解和運用連我們這些老頭都望塵莫及，但他……」帕德副會長遺憾道：「他太理智了，他太想弄清楚所有藥劑煉製原理了，與他的談話中，我感受不到每一個天才藥劑師都擁有的靈性。」

  「靈性？」

  「每一個天才天生特有的，無法掌控無法理解，在煉製藥劑的時候靈機一動的靈性。」

  「靈性有這麼重要嗎？」

  「有！而且煉製難度越高的藥劑，靈性越是重要！」帕德副會長注視著羅亞消失的方向，「維克·西里爾，他註定是一名會在藥師學歷史上留下濃重一筆的藥劑師，但他能夠在藥劑學上走到哪一步……我並不看好。」

  帕德副會長的兩名學生面面相覷。

  這麼厲害的羅亞，他們的老師居然說他不看好？

  儘管有些不可理喻，但他老師的眼光是不會出錯的。

  一個能夠在整個藥師工會掀起巨浪的藥劑師，卻是一個藥劑學天賦一般般的藥劑師，想來挺可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