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這根本不是牛血劑！

  「維克少爺，真的要這樣做嗎？」

  藥劑煉製室中，梅茜手足無措的站著。

  以往都是羅亞站在最前面煉製藥劑，梅茜站在一瓶聽候差遣。

  現在居然反過來了！

  梅茜站在主位上，羅亞在一旁輔助？

  「維克少爺，我真的不行的！」梅茜猛搖著腦袋說道。

  「梅茜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沒有問題的，牛血藥劑只是初級藥劑而已，很容易煉製著。」

  

  羅亞雙手按在梅茜的肩膀上，語氣非常的溫柔，「你輔助我煉製了那麼多次牛血藥劑，流程你應該都記下來了吧？而且有我在一旁輔助，沒有問題的。」

  「可是……」

  梅茜糾結著。

  其實她非常的想試一試。

  她的夢想是成為一名藥劑師，她這麼多年來學習了許多有關藥劑學的知識，她自信她的藥劑學基礎已經打得非常的牢固，現在她距離成為一名藥劑師只是差一個契機一個機會而已。

  而且就如羅亞說的，牛血藥劑挺容易煉製的。

  她這些天來在一旁輔助羅亞煉製牛血藥劑，羅亞不僅讓她打下手，還把牛血藥劑煉製的難點和原理由淺入深的慢慢講解給她聽。

  她已經把整個流程完完全全的背下來了，她已經完全理解牛血藥劑的煉製原理了，她相信換她上去操作，她閉著眼睛都能把煉製流程做完。

  「梅茜你可以的！」

  「失敗了也沒有關係，我們材料還有那麼多。」

  「你不相信自己沒有關係，你要相信著相信你的我啊！」

  在羅亞的一再鼓勵下，梅茜點頭了。

  「失敗了不要怪我哦？」梅茜表面上是這麼說的，實際上她心裡覺得她根本就不會失敗。

  梅茜站在擺好的藥劑素材前。

  這次作為她人生第一次煉製藥劑，她非常的激動，非常的緊張。

  在做了幾個深呼吸後，梅茜動了。

  「對火角烈牛的血液進行加熱，在加熱的過程中，要邊加熱邊攪拌……」

  梅茜手握著棒子輕輕攪動著。

  只是剛一動手，她的心一下子就慌了。

  「這個阻力是……」

  「不好！」

  「力道小了，攪拌得慢了。」

  「一旦加熱不均勻，牛血就會廢掉，這次煉製就會失敗。」

  「既然剛才慢了，那就加快點速度……」

  「哇！」

  「怎麼辦？牛血濺得到處都是了！」

  「我、我……我該怎麼辦？」

  明明所有流程都記下來了，理論也完全理解了，可一旦實際操作起來，別說把牛血藥劑成功煉製出來了，連第一步加熱牛血都完成不了！

  梅茜的眼中浮現淚花，眼看著就要哭出來了。

  這時，一旁的羅亞溫柔的握住了她的手。

  「不要緊張。」

  「來，慢慢呼吸，一點一點的攪拌，要這樣子畫圈圈。」

  在羅亞的指導下，梅茜終於把牛血成功加熱了。

  接下來是一手繼續攪拌牛血，一手往牛血里加凝骨粉。

  「我已經掌握攪拌的秘訣了，有關撒凝骨粉的速度和力道我已經完全背下來了，不會出錯的……嗚哇——」

  看著撒得根本一點都不均勻的凝骨粉，梅茜一下子慌了。

  「不要緊，還可以拯救，我們只需要改變一下攪拌的速度和範圍，以及控制好溫度，還是可以讓牛血和凝骨粉均勻混合的。」羅亞溫和的聲音適時的響起。

  ……

  在經過一番手忙腳亂的藥劑煉製後。

  梅茜身心疲憊的看著她煉製出來的產物，一瓶液體中有著許多塊狀凝結物的藥劑。

  這根本不能稱之為藥劑！

  只是一瓶失敗品！

  梅茜手握著她煉製出來的第一瓶藥劑，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我果然沒有藥劑天賦，像我這種人居然妄圖成為藥劑師什麼的，實在是太不知廉恥了！」

  羅亞手握著筆唰唰唰的在筆記本上寫著東西，在他以每秒幾十個字的速度快速寫了幾萬字後，停下筆轉過頭一看，發現梅茜居然哭了，一張俏麗的臉蛋上滿是淚痕。

  「第一次煉製失敗很正常，哪個藥劑師煉製藥劑的時候不經歷多次失敗呢？我第一次煉製初級藥劑的時候，同樣失敗了很多次呢。」

  「是這樣嗎？」

  「不然你以為為什麼說藥劑師是一個燒錢的行業？」

  「好像也是。」

  「來，下一份。」

  「啊？維克少爺您還讓我來煉製？」

  「這次我修改了一下煉製的流程和手法，就算是以你對水平應該也能煉製出來。」

  沒辦法反抗羅亞命令的梅茜只能硬著頭皮繼續煉製。

  在聽完羅亞講解新的煉製流和注意事項後，梅茜再次動手了。

  「我腦子已經把所有需要注意到事項都記下來了，只需要在煉製的過程中我的動作配合得上我的腦子……」

  失敗！

  「沒關係，梅茜我相信你的。」

  失敗！

  「失敗是成功之母，你不是從這次失敗中收穫了許多經驗了嗎？這份經驗必定可以活用於下一次。」

  失敗！

  「就差一點點了，下一次你就能成功煉製出牛血藥劑了。」

  失敗！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梅茜整個人都麻了。

  她漸漸的了解到一個事實，以她現在的實力根本不可能煉製出初級藥劑！

  她之前以為她的基礎已經非常踏實了，她已經擁有了堪比藥劑師學徒的本事，只是差一個機會而已。

  現在想想，之前的她是何等的狂妄！

  以前她對於維克只是因為她在第一次幫忙煉製藥劑的時候，處理藥材的過程出了點小問題，就再也不要她幫忙了，感到悶悶不樂。

  明明只要再給她一次機會，肯定可以的。

  其實根本不行！

  維克通過那一次藥劑煉製已經看穿了梅茜的水平，是連輔助都做不到的不入流水平！

  藥師工會專門培養，了解各種藥材，熟練掌握藥材處理方法的藥仆？

  根本只是個噱頭而已！

  藥仆的那點藥劑水平，別說真正的藥劑師了，就是藥劑學徒都相差甚遠！

  「梅茜，來，繼續。」羅亞說道。

  「不用了，維克少爺，我是什麼水平我已經深刻了解到了。」梅茜拉聳著肩膀，有氣無力的說道。

  「來嘛，就最後一次。」

  「……嗯。」

  羅亞畢竟是她的主人，就算她內心覺得她根本不可能成功，可既然身為主人的羅亞讓她繼續，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上。

  梅茜雙眼失神，身體機械的動作著。

  加熱，攪拌，翻入輔助藥材，藥液過濾……

  一個一個步驟下來，梅茜覺得和之前沒有任何的不同。

  她沒有聽到羅亞的指導。

  之前煉製的時候，羅亞會一直出聲指導她的，然而現在卻一句話不說，安靜得過分。

  「是因為知道我沒救了嗎？」

  「哈哈，算了，反正是最後一次了，就讓我安靜的把我人生最後一瓶藥劑煉製完吧。」

  這一次的藥劑煉製時間過得是那麼的快。

  轉瞬間一個小時過去了。

  拿著她煉製出來的成品，看著瓶子中有著許多細微懸浮物的液體。

  梅茜臉色微變。

  「嗯？」

  這瓶她煉製出來的牛血藥劑和羅亞煉製的根本無法比擬，品質和賣相可謂是天差地別。

  但是——

  牛血藥劑？

  儘管品質非常的差，屬於最垃圾的那種。

  但毫無疑問是真正的牛血藥劑，是一瓶已經及格了的初級藥劑！

  「成功啦？」

  梅茜懵了。

  她整個人都快傻了。

  「我就說你可以的。」羅亞拍著梅茜的肩膀笑道。

  成功的因素除了梅茜自己的努力和進步之外，更為重要的原因是羅亞不斷的改良優化煉製手法和步驟。

  最後得出的傻瓜式煉製方式連梅茜這種門外漢都能煉製出初級藥劑。

  不過這些梅茜不需要知道。

  梅茜需要知道的只有一件事——她成功煉製出一瓶初級藥劑了！

  「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成功了！」

  「我煉製出藥劑了！」

  「嗚嗚嗚——」

  歡喜過度的梅茜不顧形象的大聲哭泣起來。

  羅亞一邊給梅茜遞手紙，一邊思索著，「牛血劑煉製手法和步驟的優化已經到一個極致了，想要繼續有大的進步，只能嘗試著更改藥方了。」

  羅亞腦海中浮現出數十種藥方的修改方案。

  夜裡。

  看著又換了一套全新的，之前沒有看到過的，另外一種風格的女僕服的梅茜。

  「你到底有多少套不同樣式的女僕服啊？」羅亞無語道。

  「維克少爺您不喜歡女僕服飾嗎？」梅茜緊張的抓著衣角，忐忑不安的問道。

  「沒有，我只是想著，在接下來的一個多月里，你是不是每晚都會換不同的女僕服飾。」

  「我會努力的！」

  「你……算了，你開心就好。」

  看著即使已經累暈了過去，熟睡中依然喊著他的名字的梅茜。

  羅亞捏了捏她紅嫩的臉頰後，起床換了身衣服走出了房間，離開了幼獅院，走在寂靜且危險的斯卡布羅集市的夜晚街道上。

  ……

  今天的任務樓格外的熱鬧。

  幼獅院中大半藥劑師都聚集在這裡。

  他們一邊低聲討論著，一邊頻繁的朝門口看去。

  距離羅亞接下一千瓶牛血藥劑這個任務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了，今天就是任務交接日期了。

  幼獅院的藥劑師們對於這件事本來是不怎麼關注的，距離開往藥師工會總部綠茵城的車隊出發已經不足一個月的時間了。

  他們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有那麼多時間管別人的雜事。

  就算這個人是外院第一的維克·西里爾也一樣。

  而且用腦子想一想都知道，一個月一千瓶牛血藥劑這個任務是不可能完成的！

  既然早已經知道結果，那為什麼還要浪費寶貴的時間關注呢？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一個小道消息傳播了開來。

  維克真的把一千瓶牛血藥劑煉製出來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有些人是抱著好奇心，有些人帶著看熱鬧的心理，有些人是單純的想戳穿羅亞的騙局。

  不同的人帶著不同的心態聚集在任務樓中。

  上百個人翹首以盼羅亞的到來。

  在等待羅亞期間，他們嘰嘰喳喳的討論著。

  「你們覺得這件事是真的嗎？」

  「普通人相信就算了，難道身為藥劑師的你也相信？」

  「我看這些天裡他每天在圖書館少則一兩個小時，多則三五個小時，還經常離開幼獅院到市區里，根本不像是專心煉製牛血藥劑的樣子。」

  「他和蒂娜小姐流淌著相同的血，有蒂娜小姐護著，他就算是失敗了也不會被趕出幼獅院，聰明人都不會浪費時間在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上面。」

  「沒錯，維克作為一個草藥流派的天才，在即將前往綠茵城的關鍵時刻，怎麼可能浪費時間在區區初級藥劑牛血藥劑上面呢？」

  「雖然不會被趕出幼獅院，但如果他失敗了的話，對他的前途影響還是很大的吧？」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在外面買成品牛血藥劑，充當自己煉製啊？」

  「他傻了嗎？真敢這樣做，就不是被驅逐出幼獅院那麼簡單了，還會被藥師工會除名，一輩子都會毀了！」

  「既然你們都覺得他不可能完成任務，那麼你們為什麼還會站在這裡啊？」

  「這個嘛……我們就單純的看看熱鬧。」

  滴答滴答。

  任務樓里的掛鍾緩緩轉動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在時間即將來到正午，眾人都已經等得不耐煩了，準備走人的時候，有個眼尖的人突然指著遠處尖叫起來。

  「他來了！」

  「總算來了嗎？」

  「害我等了那麼久，若是不給我點驚喜，我要讓他好看！」

  人們紛紛朝羅亞走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羅亞與她的女僕梅茜走在最面前，在他們兩人身後，一名馬夫拉著一輛馬車，馬車中放著一個個小箱子。

  人群一下子譁然了。

  「馬車裡的箱子是？」

  「該不會真的煉製出來了吧？」

  「天啊，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如果羅亞沒有完成任務的話，為什麼會帶著裝滿了箱子的馬車前來任務樓？

  在場的很多人都是藥劑師，對於一瓶牛血藥劑的大小，一個箱子能夠裝多少瓶牛血藥劑都很了解。

  所以他們只是稍微分析一下就能夠得出結論，以馬車上放著的箱子的數量和大小，正好可以裝下一千瓶牛血藥劑！

  他們視線匯聚在羅亞身上，不過羅亞臉色平靜，表情無悲無喜，根本看不出有用信息。

  不過落後半個身為走在羅亞身旁的女僕梅茜，已經壓抑不住笑開了花，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從馬車上的箱子，和女僕梅茜臉上的笑顏，眾人已經猜得出答案。

  始作俑者海迪站在人群之中，看著走過來的羅亞雙拳緊握著，眼裡充滿了憎恨。

  「海迪大哥，他該不會真的成功了吧？」一旁的小弟不敢置信的說道。

  「就算他是野獸流派的高級藥劑師，他都不可能成功！」海迪搖頭說道。

  「可是他……」

  「哼，肯定有詐！說不定他真的從外面買了藥劑充當自己煉製的！等下他一定會露出馬腳的！」

  在眾人熱烈的討論聲中，羅亞來到了任務樓前。

  羅亞剛一停下，一名看上去六七十歲的老者就在櫃檯小姐的攙扶下走了出來，來到羅亞身前。

  ——驗藥師胡托·迪蘭。

  一般藥劑師們完成藥劑任務，上交煉製出來的藥劑之後，都會由櫃檯小姐轉入後台交給驗藥師對藥劑進行檢驗。

  這個過程短則半個小時，長則三五天。

  驗藥師居然親自走出來迎接，這個待遇是極其少有的。

  只能說羅亞一個月煉製一千瓶牛血藥劑這件事確實引起了極大的轟動，連驗藥師都被驚動了。

  「你完成了任務？」驗藥師胡托老者眯著眼睛問道。

  「是的。」羅亞點頭應到。

  「一千瓶牛血藥劑？」

  「多了三百瓶，順便賣給藥師工會了。」

  「你沒在開玩笑吧？」

  「誒，多出來的藥劑你們不收嗎？什麼時候改規則了？」

  看著露出驚訝表情的羅亞，驗藥師胡托盯著羅亞看了許久。

  看了將近一分鐘，沒有看出任何破綻後。

  「可以在這裡驗藥嗎？」驗藥師胡托問道。

  「沒問題。」

  羅亞果斷的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看著箱子中放著的一瓶瓶牛血藥劑，周圍的人紛紛深吸一口涼氣。

  真的煉製出來了？

  連活了六七十歲，看過不少大場面的驗藥師胡托都愣神了好一會兒。

  回過神來後，他從箱子裡隨機拿出一瓶牛血藥劑仔細看了起來。

  「嗯，色澤看上去沒有任何問題。」

  他握著藥劑瓶子稍微晃了晃，看著瓶子中冒出來的氣泡數量，他的眉毛微皺了起來。

  「氣泡是不是多了一些？」

  又觀察了好一會兒後，驗藥師胡托打開瓶蓋，一股熱氣從瓶子中噴涌而出撲在他的臉上。

  他的眉頭皺得更加的厲害了。

  接著他把鼻孔湊到瓶口，微微吸了一口氣。

  更該只有淡淡的藥香味的牛血藥劑，卻能夠聞到一股刺鼻的牛血味。

  至此，驗藥師胡托已經百分百的能夠做出決定。

  他面無表情的看向羅亞，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根本不是牛血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