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1988（3）

  苗苗拉著胡大發坐在了一張小桌邊。

  「嗯？竟然沒有灰塵？」胡大發看著光潔的椅子和桌面，意外地說。

  在黑暗中，胡大發聽到了苗苗輕微的笑聲：「因為我猜你很快會來，雖然我們這麼早見面並不好，畢竟，你有你的計劃……」說到這裡的時候，她還是不免黯然了，他人生中的第一場婚禮，主角註定不是她。

  「你知道這只是個計劃，原諒我……」胡大發終於可以當面和她說這句話。

  「我都懂，很神奇對不對？就好像我們之間有感應了一樣，我能知道你心裡的每一個想法。」苗苗說道。

  胡大發聽了，卻笑了：「我可不希望有一個這樣的老婆。能知道自己丈夫心裡所有的想法。」儘管這麼說著，他牽著她的手，即便是坐下來的時候，還是沒有鬆開。

  「只是我還是不明白，你是怎麼發現的，他們清除了她所有的記憶，對她進行了深度的催眠，賦予了之前的我所能有的全部屬性，何況我們還有著相同的基因，她甚至都不能算是個假冒的我，她其實已經是我了，不是嗎？」苗苗問著。

  「我知道她不記得了。她從很早的時候就背叛他們了。不然，他們的計劃，在十幾年前就應該成功了，但是她把靳楚雄殺了，所有的一切都失控了。以念櫻的能力，我想她還帶走了一部分的信徒——那些黑衣的殺手們。在他們那裡，她是有號召力的，因為他們篤信她就是潘多拉，那個來自神話的女人。但是，他們太自信於自己的技術了，是的，他們能創造出潘多拉。但是，她存活於這個世上，就已經是人了。我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故技重施，還是不知道念櫻之前已經玩過這一招了，呵呵。」

  「大約，你的軟肋，也就只有我了吧，所以他們也想不出別的辦法……」苗苗帶著某種欣然的語氣說著。

  「我之前，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你的身上，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就不這麼白費力氣了。」胡大發苦笑著說。

  

  「哈，你這算是變相地承認你已經不如我聰明了嗎？」苗苗打趣著，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她無論說什麼，都莫名帶著些許超然的意味。大約她終於有了自己不可與人說的過去，那些生死邊緣的掙扎和苦痛，那些顛沛流離的無望，是無從說起的，經歷了便再也無法讓第二個人懂得，哪怕那個人是她最愛的「老闆」。

  「我承認……」一貫傲嬌的胡大發，在這大雨滂沱的深夜裡，忽然誠懇了起來，「一個人曾經的痕跡，怎麼可能說抹去就抹去了呢？她是念櫻，就永遠是念櫻。儘管他們給了她『苗苗』教科書式地灌輸。

  那次在雲城，我和她坐公交車的時候，她直接走到了公交車的最後排，執著地要我和她一起坐在那裡……」

  「這有什麼問題嗎？」苗苗問。

  「當然有，因為曾經有個人也這樣要求過我。」黑暗中，胡大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