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傳聞

  「在雲城今天原本就要召開的拍賣會上，額外加了一個拍品，PIAGET家的一枚胸針。要知道，時尚圈是很奇怪的，這種風吹草動會很快傳播到關心它的每一個人那裡。」胡大發聳了聳肩說道。

  「所以老姚是在拍賣會的現場找到她的？」余小斌說道。

  「我們很快就可以和我們的秘書小姐再見面了。」胡大發說著，才走了上去，遞給了已經哭得連力氣都沒有了的郭群英身邊，遞給了她一塊手帕，什麼都沒有說。

  ……

  在雲城警局的審訊室里，那個曾經笑容可掬的秘書小姐顯得有些狼狽，披頭散髮的。

  當胡大發他們走進去的時候，她出人意表地先說話了：「你們誰能幫我把頭髮扎一下？」說著亮了亮自己手上的手銬。

  「你倒是真把這兒當自己家了？」余小斌冷冷地看著她。

  「沒有就算了。」秘書小姐對於余小斌的揶揄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於蕾是吧？這算是我們正式認識了。」胡大發拉開椅子坐在了她的對面。

  然而聽到胡大發叫到「於蕾」這個名字的時候，剛才一臉輕鬆的於蕾的臉上卻忽然掠過一絲黯然，轉而不屑地說：「哼，很久沒有人管我叫這個名字了。」

  「呵呵我猜你也不常用，但是你知道你的那些奢侈品過海關的時候現在都要實名申報的，稍微查一下就知道你是誰了。」胡大發看著於蕾，就好像看著自己的獵物一樣。

  那種輕蔑又凌厲的眼神忽然讓剛才還在用無所謂的態度掩飾自己惶恐的於蕾再也無法偽裝下去：「你到底是誰？」聲音忽然開始有些抖動，戰戰兢兢。

  可是胡大發聽到這個問話之後並沒有回答於蕾，興許是在看著於蕾那張精緻的臉的時候，他忽然想到了孤獨地被混凝土吞沒在工地里的老郭，總之，他面無表情地就那樣看著於蕾。

  於蕾努力避開著胡大發的眼神，房間裡忽然顯得特別安靜，牆上的掛鍾，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在她的耳畔越來越大聲，就好像一下一下扣在她心上一樣。

  忽然，胡大發站起來，雙手「嘭」地拍在桌面上：「為什麼要讓他們死？」

  於蕾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尖叫著差點從椅子上跌了下來。

  「我……我只是上班的……」於蕾一邊躲著胡大發似的，一邊回答著。

  「你的鑽石耳釘，是用那些人的命換來的，你不是上班的，你是人販子。」胡大發一字一句地說，「另外四個人在哪裡？我想現在不光我們在找他們，雲廈的人也在找他們吧？你應該慶幸，是我們先找到了你，不然，誰知道你躺在哪個工地的水泥里，永遠不能翻身，永遠沒人知道。」

  胡大發的話說得陰慘慘的，即便是邊上的余小斌聽了，都不自覺心裡發毛，更別說他對面的於蕾了，她的臉早已經蒼白。

  而胡大發還在繼續說著：「你什麼都不說也沒關係，我可是和你透底，我們手裡沒有實質的證據可以給雲廈定罪，所以你現在什麼都不說，48小時之後我們甚至都不會再拘留你，你信不信我們就會把你放了的，但是，你覺得雲廈會相信你什麼都沒有和我們說麼？如果你想體驗一下老郭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的痛苦與恐怖，那麼，我可以在這裡靜靜地陪你在這裡坐到天明。」

  於蕾似乎有些喘不過氣來，結結巴巴地：「我，我……」

  「我給你十秒鐘時間，這是你最後減刑的機會。十、九、八、七……」說著胡大發認真地開始倒數了起來。

  他對面的於蕾銬著手銬的手緊緊抓著自己的蕾絲裙子，都能聽到裙邊被摳爛的聲音。

  「我……如果我告訴你們，我真的不會被判死刑嗎……」於蕾忽然抬起頭，她開始認真地想到了死亡了。

  「你接待那些人進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們死的時候？」胡大發沒有直接回答她，反問著。

  而余小斌則說：「如果你主動配合我們，我們會向檢方反映的。」

  或許是因為經歷了激烈的心理鬥爭，此時的於蕾，顯得心力憔悴：「第一次當我知道那個人死掉了以後我也很害怕，可是，他們給了很多錢，真的很多錢，我做夢都想不到的那些錢。我用拿到的第一筆錢買了一個我夢寐以求的包，那是我每次經過那個商場門口都會駐足看兩眼的包，儘管我知道款式已經過時了，但是，我拿到手的時候還是哭了，我不知道為什麼哭。

  就這樣，那個包，趕走了我所有的負罪感，我安慰自己，這不是我一個人的過錯，我只是依照公司的安排，讓他去了那個地方。

  或許，他真的是不小心呢？不小心掉下去了……」

  「至少五年的時間，每年都有從你們這裡出去的人死在雲廈的工地里，你總不能說每個人都是不小心吧？沒記錯的話，就是在八年前，雲廈集團在建的一個項目因為遭遇到了百年一遇的雪災，工棚被壓垮了，損失慘重，差一點面臨破產。

  接著，你們和雲廈之間就開始了這樣的『人命』交易，為什麼？」胡大發緊盯著於蕾蒼白的臉，問道。

  於蕾的嗓音忽然變得嘶啞起來，神秘兮兮地，她的眼睛來回看著余小斌和胡大發：「我說出來你們或許不會相信……」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我能不能相信？」胡大發冷笑著。

  「你知道在雲城，在我們這個行當里，一直流傳著一種說法……」於蕾越說，聲音越低沉，「一個項目開工的時候，一定要見血了，才能順順利利……就好像古時候打仗，要用活人來祭奠一樣的。我們以前，常常私下討論，那些在開工的時候出過小意外的項目後來就都很好，反而，八年前的雲廈那個大項目，之前順風順水，誰能想到在快結頂的時候遇到那樣的天災……只是連我都沒有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