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章 殘陽

  「應該差不多了……」胡大發看著古銅色行走的指針，低語著。

  不一會兒，余小斌的手機響了起來。

  胡大發轉頭看著他：「接起來吧，我留的是你的電話，沒猜錯的話，應該是前方的消息了。」

  余小斌一臉茫然地接起了電話，然而聽了幾句忽然臉色就變了：「什麼……」說著眼神不自覺向一臉期待的郭群英望去。

  

  「我爸爸找到了嗎？」郭群英問著。

  「找到了……」余小斌回答著，但是臉上沒有一絲興奮的表情。

  「啊……那，那太好了……」看著余小斌的表情，郭群英雖然想高興起來，但是卻只能幹巴巴地說出這句話，怎麼也高興不起來，「那，那我們去見我爸爸吧……」

  余小斌卻原地站著，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幾乎要把手機捏碎了一樣。

  「怎……怎麼了……」那些原本只是捕風捉影的不安的感覺現在漸漸變成了抓撓郭群英心頭的利爪，「你不是說他們找到我爸爸了嗎？」

  余小斌望向了胡大發：「你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

  胡大發的臉上沒有了笑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他們在我說的那個地方找到老郭的話，那麼……」

  「你們倒是和我說句明白話啊！」郭群英急了，眼淚都下來了。

  胡大發看著她：「我們還是直接去現場吧。」說著仿佛不願意再面對郭群英更多的質問似的，轉身先出去了。

  ……

  這是一個巨大的工地，和從遠處望去的散發著濃濃的工業之美的景色不同，從刷著「安全生產」大字的臨時鐵門中進入到工地之後，看到的是到處都蒙著水泥石灰的狼藉一片已經建起的混凝土框架擋住了夕陽，站在這些鋼筋水泥中間，一切都荒涼得如同世界末日一樣。

  雲城的警隊牽著警犬圍繞在一個巨大的混凝土攪拌機前。

  一切都為時已晚。

  郭群英踉踉蹌蹌地踩著崎嶇不平的地面，朝著那令她陌生的方向走去。

  一個警長模樣的人走到胡大發邊上：「是警犬找到的，死者掉落在了水泥攪拌機里，由於過年工廠停工，水泥把屍體包裹住了，所以一個多月了，一直都沒有人發現，如果不是你通知我們到這裡來找，恐怕一直要等到年後工地開工，死者才有可能被發現。」

  正說著，忽然在他們身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為什麼！」

  郭群英在冷風中，趴在混凝土罐的口子上，在凌亂的頭髮間，涕淚橫流著。其餘的人都沉默了。

  胡大發看著之前儘管憔悴卻一直心懷希望的那個女人，如今悲傷得連靈魂都支離破碎：「失去，總是比我們預想得來得更快更突然……」

  苗苗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郭群英的身邊，她什麼也做不了，只能把雙手放在郭群英的肩頭，無聲地安慰著她，儘管收效甚微。

  「老同學，你是什麼時候知道老郭在這裡的？」余小斌帶著遺憾的口吻，注視著不遠處哭倒在苗苗懷裡的郭群英，問道。

  「很簡單……」胡大發注視著同樣的方向，「我注意到了萬安的監工在橡樹公寓的工地出事，是在萬安發布了招聘GG之後不久，所以，我調查了信達監理公司歷次招聘和雲廈集團的工程記錄，發現每次招聘GG發布前後，雲廈都會有一個項目在雲城開工。而巧合的是，兩年前，同樣是雲廈的一個項目，同樣是信達的前身恆達公司的監工，同樣在工地檢查的時候出過事，和在橡樹公寓的那個工程一樣，監工從腳手架上掉了下來，死了。

  要知道不是每一起工地的事故都是有記錄的，所以我從另外一個方向入手，對比其餘幾次招聘前後以及雲廈開工前後的失蹤人口的報告……」

  「然後你發現那段時間都有人失蹤？」余小斌問道。

  「沒錯，而且從事的領域都和建築相關，失蹤的時候都處於失業的狀態。」胡大發說著轉頭看著余小斌。

  在郭群英啜泣的背景聲中，余小斌倒吸了一口冷氣：「他們再也沒有被找回來？」

  「是的，再也沒有……」胡大發看著那個靜默的混凝土攪拌罐說道，「雲城，這座聽起來浪漫的城市，正有人用血和骸骨重新建設著……」

  夕陽漸漸從還未建成的建築背後露了出來，殘陽如血，艷麗而無情。

  「接下來怎麼辦？」余小斌說道，「儘管如此，我們現在手裡依然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老郭的死是一起謀殺……」

  「但是信達監理公司知道。」胡大發冷冷地說。

  「可是信達的負責人早已經不知所蹤了，我對這個公司了解得實在太少了……」余小斌言語間不無懊惱著。

  可是胡大發卻說：「我們還有秘書小姐。」

  「你說我們第一次找到他們公司時候接待我們的那個女的？」余小斌問，「可是我們連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很快我們就會知道了。」夕陽照在胡大發臉上，冷酷如同著冬日黃昏橫掃工地的風，「女人的虛榮心，已經足夠能讓我們找到她了。」

  正說著，余小斌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余小斌掏出來一看：「嗯？是老姚？」

  「看來已經得手了。」胡大發說道。

  余小斌不明所以地接起了電話，電話那頭的老姚的聲音低沉依舊：「人抓到了。」

  「老姚怎麼找到那個秘書小姐的？」余小斌接完電話之後依然難以置信地看著胡大發。

  「PIAGET，她那對PIAGET的耳釘，你知道女人，尤其是金錢上相對自由的女人，如果再虛榮心強烈那麼一點點，那麼對於某些品牌就會表現得格外執著，其實一個女秘書和PIAGAT伯爵家能有什麼聯繫？但是她既然愛這個牌子，又是一個在國內那麼難買到的牌子，我還能上哪裡去找更合適的誘餌？所以那天晚上你們都睡著的時候，我用橡樹公寓的座機給老姚打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