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九章 餘燼

  「嗯……」苗苗拖著疲憊的步子走到了胡大發邊上，坐在已經無比明亮的中午的陽光中。

  長長的睫毛在日光下根根分明，如果不是那個嬌痴的個性，安靜下來的時候，就算是頂著一頭凌亂的長髮，她依然算得上是個美人兒，少有的，苗苗臉上的表情有些糾結：「說起來真的很奇怪，我醒過來的時候，我知道我自己昨天晚上做了很多很多的夢，可是就是打死都想不起來其中任何一個……」

  胡大發已經沒有趴在窗台上了，和苗苗面對面坐著，認真地聽著。

  「就是感覺一直在找什麼東西，好像我丟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苗苗皺起了眉頭，似乎對自己的詞不達意覺得很苦惱，「怎麼說呢，也不能完全這麼說……」

  忽然間，她覺得自己的眉間一陣溫柔，是胡大發伸出手指輕輕按在她的眉間：「不要皺眉，會長皺紋的。」

  苗苗一下愣住了，看著對面一臉溫柔的胡大發。

  陽光下，他似乎特別好看，從未有過的好看——是的，不是帥氣，不是酷，不是任何一個關乎性別的正面評價，是好看的。

  就這樣，兩個人對面坐著，這個動作似乎保持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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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倏然，胡大發收起了手指，側頭看著窗外：「屋子裡太溫暖了，說起來，已經快要過年了呢。」

  「啊，哈哈……」苗苗乾巴巴地笑著，「時間過得好快呢，一下子就到年底了。這一年過得什麼亂七八糟的。」

  「嗯？覺得跟著我亂七八糟的麼？」胡大發衝著苗苗挑了一下眉毛，帶著「陷阱」似的問。

  苗苗聳了聳肩：「哎呀，東奔西走的啊，還有那些各種變態的事情，不是亂七八糟是什麼？」

  同一顆冬日暖陽之下，這邊，兩個人進行著一場沒頭沒尾的閒聊。

  而在幾十公里之外，余小斌卻站在一處教堂的屋頂，在凜冽的北風中，手扶著一個銅築的怪獸的頭，差一點從一處已然塌陷的屋頂上掉下去。

  「余隊，小心！」邊上的警員一邊抓住他的另一隻胳膊，一邊提醒著。

  余小斌驚魂未定地深吸了一口氣。屋頂的大風，吹得他的大衣外套衣領豎起，緊貼著他的臉。

  「從這個角度，你就可以看清楚剛才你說的那些黑色灰燼是什麼了……」警員指著塌陷的地方露出的一個窟窿說道。

  余小斌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一隻手還是緊緊抓著冰冷的怪獸銅像。

  正對著窟窿的下方，距離這屋頂四五層樓的地方。

  一個人仰面躺著，身上一絲不掛，身體的兩側，黑色的灰燼鋪展開五六米的寬度，那些站在死者身邊看著不知所謂的黑色灰燼，從這麼高的高度，才終於露出它的真實面目。

  余小斌不得不又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次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震撼：「這是……這是一對翅膀？」

  警員回答說：「是的，就好像是被瞬間燒毀的巨大翅膀留下的陰影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