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八章 玻璃罐子

  「無論是誰把這美味寄過來的，出於某種原因，不能明說他要說的事情。這就更加有意思了。」胡大發嘴角一翹，露出一側的小酒窩。

  ……

  成排的墓碑，有些掛著陳年雨水污漬，有些顏色略淺。

  不同的成色，宣告著長眠於此的人下葬的時間。

  隔著三四排，兩個嶄新的墓碑前，各站著一個衰老的女人。

  一個，是秦蓉，秦越的母親，她的「乖兒子」再也沒有辦法出現在她的面前了。

  而另一個女人，姓關，她緩緩地蹲下來，無聲地啜泣著，撫摸著已經被她撫摸了數百遍的墓碑，但是，回應她的，只有墓碑上帶著靦腆笑容的黑白照片，曾經故鄉早已經物是人非，如今，偌大的臨州，真的只剩下她一個人等著孤獨老去了。

  

  小關的墓碑下，放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花束里，插著一個白色的信封，封面什麼都沒有寫。

  小關的母親拿起了白色的信封，打開來之後，拿著信封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信封里，是一沓整齊疊放的金鈔票。

  憔悴的女人站起來，手裡捏著沉甸甸的金鈔票，四顧茫然。她的視線里，偌大的墓園裡，只有遠處一個掩面哭泣的女人獨自離去，再也看不到第二個人了。

  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一個不起眼的地方。

  小關的母親手裡緊緊捏著那個白色的信封，一臉困惑地走出了墓園。

  車窗搖了下來，車裡，胡大發坐在後排，注視著小關的母親朝著公交車站走去，直到她上了公交車為止。

  他合上了車窗，車子迅速駛離了墓園，墓園裡，那個讓人啼笑皆非的標語還在——「地下CBD，人生後花園」……

  ……

  日光下，胡大發趴在窗台上，慵懶地看著放在面前的兩個玻璃瓶。

  兩個玻璃瓶，一個放著蛇頭，一個放著還未破繭的蝶蛹，都泡在防腐劑里，無論是齜牙咧嘴的兇惡還是蓄勢待發的美麗，都永遠被固定在了那一刻，不會再往前一秒。

  啪噠啪噠，身後傳來苗苗穿著拖鞋走過的聲音。

  「十二點，現在才醒。」胡大發沒有回頭，繼續盯著眼前的畫風詭異的玻璃瓶，用手輕輕叩著玻璃瓶說道。

  身後，苗苗用手抓著亂糟糟的頭髮：「哎，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吃了老闆你做的蛇排之後，就忽然好喜歡睡覺，每次怎麼睡都醒不過來。」

  胡大發輕叩著玻璃瓶的手指忽然停了：「哦？是麼？沒聽說吃蛇肉會催眠……」

  「而且感覺做了很多夢，有時候，都分不清楚，什麼時候做夢，什麼時候醒著啦。我現在就有點懷疑你是不是真的呢，老闆。」苗苗漫不經心地說著。

  胡大發背對著苗苗的臉上，眼神卻變得冷了起來：「做夢？都做什麼夢？」

  「啊？」苗苗嘀咕著，似乎對胡大發突然問這個問題覺得意外，「老闆，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夢來了？」

  「沒有突然，關於你的一切我都關心。」胡大發拿起裝著蝶蛹的那個玻璃罐子，仿佛隨口提起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