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三十四章 不安

  「小關？」余小斌聽了，脫口而出。

  梁紅亮點了點頭：「是的，是淼淼。他看起來和我記憶中的他很不一樣。儘管，我一眼就從人群里看到了他。以往，他瘦弱的身體總是微微弓著，低著頭，很不自信的樣子。但是，那天，他就那樣筆筆直地站在黑夜裡。衣服穿得很單薄，就那麼薄薄的一件白襯衫，在汽車燈強烈的照射下，可以看得清他身體的輪廓……」他事無巨細的描述著，可以想見那個畫面給他留下了多麼深刻的印象，「我當然很高興地迎了上去。但是，他看到我，卻只是微微笑著。我問他怎麼突然來了，也不和我打個招呼。他說他也是突然想起來，想來看看我的。說他的母親不久前過世了，自己能想到掛念的人，就只有我了。他說得很平靜，那種感覺，就好像，是要遠行或者……」梁紅亮微微皺著眉頭，似乎在想措辭。

  「或者是要去干一件『大事』的樣子。」胡大發替他說著。

  梁紅亮聽了，立刻看著胡大發：「對！就是這種感覺。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我就想拉著他回我的辦公室好好聊聊。但是他說不用了。他說他過來，只是為了叮囑我，讓我照顧好我自己。我就不安了起來，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卻笑了，他說他找到了可以讓自己平靜下來的方式，那麼多年的憤怒，終於可以找到出口了。我明白他的意思，他來長軍中學之前，飽受了欺凌，我看到過他身上的那些傷痕，但是我不知道他心裡到底留下了多少傷痕。因為我和他都是外地過來的，我了解那種被分別對待的感覺，那種另類的目光。只不過我比他幸運一些，沒有遇到那些如渣滓一般的小混混。

  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有憤怒的，那不僅是對那些欺負他的人，還有對他自己。他以前常常和我說，很討厭自己的懦弱，我想他振作起來總是好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覺得他的『振作』看起來怪怪的。他說完了那些話，就獨自走了，也沒有和我說再見。我看著他穿過人流的背影，並沒有欣慰的感覺，反而不安極了，不知道為什麼心突突突跳得厲害。」

  

  「那是哪一天還有印象嗎？」胡大發問著。

  「嗯，上個月的25號？因為我記得那天我在做教師的工作報表……所以，日期印象很深。」梁紅亮確定地說。

  而當他說出這個日期的時候，余小斌立刻想了起來：「25日？那不就是第一個受害人，穆春風被殺的日子？！」

  胡大發的臉上，褪去了他常常露出來的笑容：「至少，我們知道，六水還活著。」繼而看著梁紅亮，「然後，當你接到警局的詢問電話之後，你發現你的不安不是沒有道理的？」

  梁紅亮點了點頭：「是的，我心想淼淼肯定幹了什麼出格的事兒了，但是你們來問的，是劉溢，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