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二十章 沉默

  老戴坐在位子上摘下老花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一邊擦一邊說著：「臨師大附中的這件事情，我知道外面的猜測很多，儘管如此，我們始終沒有向任何人說起過關於這個孩子死亡的細節。

  那個時候，網絡還沒有像現在這麼發達，如果這件事情發生在現在，肯定影響會更加大。

  我還記得，這個孩子，姓董，叫董方平。事情發生在他們教學樓的頂樓。

  那個時候，臨師大附中最高的教學樓也只有四樓。教學樓的頂樓是開放的。課間的時候，會有一些孩子在樓頂上玩耍，有的甚至打球。

  當然在董方平的事情之後，全臨州的學校的天台，都封閉了。再也沒有孩子可以上去玩耍了。

  我們對當時樓頂上跟董方平一起玩耍的孩子們都做了筆錄。

  又對現場的痕跡和董方平墜樓的位置進行了仔細的勘察和鑑別，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董方平確實是自己墜樓意外身亡的。只不過……」說到這裡的時候，老戴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是不是該繼續往下說。

  客廳里，暫時安靜了下來，廚房裡，傳來了老伴兒切水果的聲音。

  胡大發看出了他的猶豫，說道：「老戴，因為現在牽扯的可是五條人命，所以，不論是什麼樣的事情，希望你在跟我們說的時候不要有隱瞞。」

  

  老戴看著帶著胡大發挖掘一切真相的執著的眼神，微微嘆了一口氣：「我剛才說的都是當時記錄在案情報告裡的，當時董方平的家屬，也接受了這一點，只不過，我在給那些孩子們做筆錄的過程中，發現有一些不同尋常。因為，當時在樓頂的孩子，少說也有七八個，但是大家說出來的口徑太過於一致了，要知道，我們經常和證人打交道，就會發現人的記憶，不是那麼客觀的。可是，這些孩子們給出的答案卻出奇的一致，甚至，在一些董方平墜落的細節上面，都如出一轍。

  出於一個警察的敏感和責任心，我對臨師大附中的這些孩子，又分別重新談了一遍，除了個別孩子依然堅持原來的說法，有幾個孩子終於鬆口告訴我，董方平雖然最後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但是在這之前，遭受到了同樣在天台的幾個孩子的恐嚇，而他們其他人之所以，現在不敢說出這件事情，是因為這幾個孩子，在學校里，稱王稱霸，他們怕告訴我們，事情的真相以後遭到打擊報復。」

  「你知道這幾個孩子的名字嗎？」胡大發知道，自己已經開始在接近真相了。

  老戴又推了推自己的老花眼鏡說：「儘管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是，帶頭的那個孩子，我還記得他的名字，**風，穆春風，如沐春風的意思，名字是個好名字，可是，我忘不了看到他那時候的眼神，像只小狼崽似的，一點愧疚都沒有。

  最終這件事情，因為，證據不足，不了了之了，而且因為涉及到未成年人，考慮到這些孩子未來的路還很長，在校方的建議下，我們對這件事情保持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