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六章 回家的路

  「所以善良的人，也會做很可怕的事情，對不對？」和聞訊趕來的警方逆向而行的苗苗，若有所思的問著胡大發。

  胡大發看著她，微笑著說：「你一不小心問了一個很深奧的問題，我也不能回答你。」

  「唉，我說老同學，搞了半天，這個案子裡的三個嫌疑人，並不是提前串通好的對吧。老富是在滑雪場看到英兒推下了奕昇平，發現張新也發現了，就幫著英兒殺人滅口，結果殺人未遂。而方經理，是因為猜出了奕昇平的死和英兒有關，所以幫她掩護偷走了奕昇平的手機，又為了堵住張新的嘴，把他給殺了……唉，這都叫什麼事兒啊……」余小斌嘆了口氣，說道。

  

  不遠處，陶法醫正拎著行李箱，衝著他們招手。

  「說好的是來度假的呢……」苗苗嘀咕著。

  「最鬱悶的人在這裡好吧。」余小斌指了指自己。

  「還好夏初好說話，換成某些人，估計可以嘮叨上一個禮拜了。」胡大發壞笑著說道。

  「某些人？我可是聽出來了！」苗苗衝著胡大發一瞪眼，說道。

  蜿蜒的山路上，胡大發和苗苗繼續著似乎永遠不會停止的鬥嘴，消解著一次次的令人窒息的殘忍真相。

  而在不遠處，如命運輪迴般，有雙眼睛，窺視著這群重又相聚的年輕人，仿佛被放逐的幼狼歸來，帶著怯懦嫉妒而又兇狠的目光，露出白森森初長成的獠牙……

  他們不知道，等到他們回到臨州的時候，還有更大的風雪，正等待著他們。

  ……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他穿著白色的校服，單薄的身體背著和小身板完全不相稱的巨大的書包，走在繁華落盡的夜色中。

  那些曾經令他迷醉和嚮往的五彩斑斕的霓虹街景，這個時候看起來，猶如女人酒後的殘妝，除了色彩依舊，但已不再美麗。

  肋骨還在隱隱作痛，嘴角在麻木地繼續腫脹著，他一個人在漆黑的巷底徘徊了很久，出走，自殺，就這樣任性地消失在黑夜裡，永遠不出現在這個地方。

  但是，當他抬起頭，看著從那個他熟悉的三樓的陽台傳來昏黃的燈光。

  他剛剛在這大城市紮下根的父母，辛苦忙碌了一天，還在殷切地等著他的到來。

  回家，在這個蔑視他、傷害他，視他為廢物的地方，只有那幾十平的地方，還為他留著燈……

  在從天荒坪返回的路上，原本就僅僅只夠五個人坐的車上，因為擠進來了一個陶法醫，顯得異常擁擠。

  人高馬大的余小斌再一次被大家「公投」去了副駕駛的位置。

  胡大發擠在陶法醫和苗苗的中間，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本來可以叫車來接的。」

  「老同學別這樣嘛，局裡臨時召回，我也沒有辦法。」余小斌滿意地看著夏初坐在靠門的位置，只和苗苗相鄰。

  「他們是召回你和陶法醫，和我有半毛錢關係？你們自己坐大巴回去好啦。」胡大發翻了個白眼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