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八章 弧線

  屋內忽然的亮光，反倒讓在外面守候幾個人忽然不適應起來，僅僅是那最多只有半秒的視盲，一個巨大的身軀已經如虎狼般撲向了老姚扶著的假人。

  余小斌過於自信地要上前攔住他，但是，就感覺整個人撞上了一個鐵柱一樣，又硬又疼，被彈了出去撞在了門框上。

  「老姚！把人丟下去！」胡大發大喊著，已經能感到那「怪物」撲來時的氣流。

  老姚沒有多想，立刻照做了，那個披頭散髮的假人被他用力拋到了陽台之外，在空中劃出一個弧線，朝著地面墜落。

  「媽媽！」那是他們在黑夜中，聽到的最後一聲悽厲的嘶吼，還沒等所有的人反應過來，那個壯碩的身軀已經撲出了陽台，緊接著傳來了沉悶的撞擊聲。

  胡大發已經沖入了屋內，六水的臉上被黑筆畫得亂七八糟的，垂著頭就靠在牆角蜷縮著。

  「六水！六水!」胡大發大喊著，余小斌也忍著背痛踉蹌著走了上來。

  終於，六水哼唧了一聲，胡大發和余小斌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救護車很快就趕到了，被停在路邊的車攔在了小區門口。

  

  看著隔著樹丫杈時隱時現的救護車燈光和不一會兒就抬著擔架出現在樓下的救護人員和警察，余小斌用僵硬的姿勢看著墜落在地面中央已經沒有了氣息的牛鑫，那一隻完好的眼還圓圓地大睜著，仿佛永遠不會安息。

  「你知道他撲下去就會摔死。」余小斌回想著剛才發生在短短几秒鐘之內的事情，對站在他邊上的胡大發說道。

  胡大發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不這麼做，我們可能都得死。」

  「你一開始就沒考慮過拿著假人和他進行談判對不對？只是把它當做誘餌。」

  「談判適合有理性的人，牛鑫是不會和我們談判的，這個你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我知道你在遺憾什麼，牛鑫雖然殺了好幾個人，但是在你聽了他在老六院的遭遇之後，你的無理的同情心又開始泛濫了。」胡大發拿出手帕擦了擦沾滿了油灰的陽台欄杆，才把手搭在上面。

  「什麼叫無理的同情心麼……」余小斌有種被戳穿的懊惱。

  胡大發指了指在牛鑫臂彎里的假人：「他到最後，總算是抱住了他的『母親』，是不是能略微撫慰一下你脆弱的心靈。」

  「那個是你騙他的假人好吧……」余小斌無語地說道。

  「可是在他看來，就是他的媽媽。他害怕了他媽媽一輩子，但是也愛了她一輩子，如果僅僅是恨她，就不會等到她中風之後了，我想，他是真心想要救活她的。而且……」胡大發指了指葛慧娟周圍的房間，「你看到哪門子的鄰居了，會這麼及時地發現暈倒的葛慧娟？如果讓醫院裡的人重新辨認下，我猜，十有八九，就是牛鑫送過去的。」

  「牛鑫？他怎麼會這麼巧發現葛慧娟中風的？」余小斌對胡大發的這個說法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