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三章 愛人的身份2
2024-07-18 15:49:51
作者: 九更2016
「我們現在需要做的是,核實幾件事情,真相就水落石出了。」胡大發胸有成竹地說著。
……
大雨落在了濕地深處找個小小的房子上,玻璃房被雨水沖刷著,讓房外的景色如水墨般暈染開來。
胡大發搬了把凳子,坐在畫架邊上,背對著房外的景色,安靜地坐著。
對面坐著的是兩個不同時代里的女人,各自帶著惴惴不安的心情,坐在兩把木凳上。
「你們知道,我很少像現在這樣,對於真相是不是需要被公開,產生過猶豫,因為,這畢竟是一個已死的人的遺願,而對於死去的人,我總是比對活著的人更懷有敬畏,雖然我從不相信鬼神。」胡大發用平靜的語調說著令趙大姐和薛愛玲坐立不安的開場白。
「你把我們叫過來,到底想做什麼?我已經說過了,真的不知道郭老師的下落,你們放過我吧。」趙大姐無力地說著,似乎已經預見到這不過是她一廂情願的請求。
而薛愛玲,則緊閉著雙唇,什麼也沒有說。
「在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房子裡,很適合慢慢地講個故事。」胡大發微笑著,讓一旁的余小斌干著急。
「啊,老同學啊,故事都在郭臻聲的自傳里,你還是告訴我們,郭臻聲到底在哪裡?」余小斌催促著。
胡大發看了一眼余小斌:「帥哥,我今天要講的,不是郭臻聲的故事,而是,關於兩個小女孩的故事。」說著,掃了一眼對面的兩個人,最後把目光落在了趙大姐的身上,「第一個女孩,年輕,富有,前半生大概過得不錯,她唯一的錯,是遇到了那個帥氣而才華橫溢的畫家,毫無意外的,這個女孩愛上了他,或者說應該算是迷戀。然而,和很多令人惋惜的故事裡說的一樣,女孩並沒得到來自畫家的回應。他不愛她。但是,從來不缺什麼的她執拗地認為,只要自己足夠堅持,這份愛終究會來的。畢竟,她也從未見過他喜歡上任何其他的人。男人啊,怎麼可能抵得住一個女孩死纏爛打的追求呢?因為這份盲目的自信,她賭上了自己的青春,跟在他的身邊。從南到北,從中國到法國。但是,他的心,就好像石頭一樣,永遠沒有辦法柔軟下來。他把所有的愛,都投入到了畫裡,那種不亞於她的狂熱的愛戀,都在他的畫筆下,變成了一幅幅觸動靈魂的作品。她曾無數次地想像過,那是怎樣一個女人,直到前不久,她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答案……」胡大發說著,看著對面的趙大姐眼角落下了無聲的淚水,而他把目光轉移到了薛愛玲的身上:「接下來要講的故事,就更加黑暗一點了。這個女孩,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臨州家庭。從小,日子就很艱難,爸爸是個溫和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總是很容易生氣,對爸爸有著各種不滿,在她六歲的那年,媽媽終於離開了爸爸。只剩下她和意志消沉的父親相依為命。那個時候的她並不懂得,一段無愛的婚姻對於一個女人的傷害到底有多大,大到歇斯底里,大到可以拋棄自己的骨肉。小小的她,帶著無處安放的憤怒漸漸長大了。她不懂父親眼中揮之不去的憂鬱,也不懂自己被帶到這個世界究竟是為了什麼。家裡,有很多同一個畫家的畫冊,那是父親在拮据的生活中唯一的奢侈消費,也是他唯一的生活慰藉。她天真地想,如果自己學著畫畫,畫得和那個畫家一樣好,爸爸或許會開心一點,會多愛她一點。所以,她拼命地練習,看到爸爸每一次見到她的作品時候那種動容的表情,成了她堅持下去的理由。然而,她的努力,換來的只不過是父親每況愈下的身體,終於,並不算年邁的父親倒下了。在他去世的那天,她見到了一個她從未見過的人風塵僕僕地趕來,哭倒在她父親的跟前。
後來,她知道他是那個她一直在臨摹的畫畫的原作者,而在那一刻,已經長大成人的她猛然間意識到了她那從小到大無處安放的憤怒究竟該去往何方。
她忽然想起了她母親絕望而心碎的眼神,知道她不是不愛父親,而是知道永遠無法得到來自父親的愛。
那個她自認為弱勢而可憐的父親,才是這段婚姻的終結者。
原來,從來,這個故事裡,只有他和他,沒有其他人。
而那個畫家絲毫沒有覺察出這個故人的女兒,對他懷有如此巨大的仇恨。
帶著對故人的虧欠,他把她帶入了師門,像女兒一樣對待她。
可是,一顆憤怒的心,怎麼會被這些『小恩小惠』所安撫,只會讓她不斷循環在過往的痛苦中,加深對他的恨意。
從來到他身邊開始,她就計劃著復仇,而契機來自那一套全息影像系統的安裝。她幫他打理著藝術館,他曾充滿熱情地向她提起過畢卡索,以及關於畢卡索的一切。其中,就有那部荒誕的電影。她想讓他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而像電影中一樣的消失,算是她對他最後的恩賜。
我們詢問了所有關於他定製畫框的過程,沒有一次是他自己親自打電話對接的,全部由你代為傳達的。而那天,你說你給你老師打過電話確認是否尺寸出錯,但是,我們查了你當天的通話記錄,那邊你根本就沒有給你老師打過電話……」
一向把頭髮整齊地梳在腦後的薛愛玲,今天,竟然沒有扎頭髮,一頭長髮披在肩上,看起來風情萬種。
她忽然低了一下頭,髮絲垂了下來,遮住了兩頰。
儘管如此,眼底的淚光無處隱藏:「你們知道他臨終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他喃喃著說『那天的雨真大呵』,然後吐出了最後一口氣。我起初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直到我看到了那個人的自傳。那是他和他見面時候的雨。太荒謬了,我爸爸終其一生惦記的,竟然是一個男人。你們不會懂得我對他的恨,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