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街景

  蕭安妮往咖啡里放了很多糖，用銀色的小勺子慢條斯理地攪拌著，直到通過小勺子感覺不到杯子底部沙沙的感覺為止。不願意浪費似的，從咖啡里取出來的勺子，被蕭安妮放進嘴裡吮幹了上面的咖啡，才擱到了托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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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小斌面前放了一大杯的紅茶，他有些坐立不安地看著蕭安妮悠閒的樣子，心裡犯著嘀咕：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兒子跑沒影的媽。

  「阿……」他剛想叫「阿姨」，蕭安妮立馬抬起眼笑容可掬地看著他。

  余小斌看出那眼神的意思，硬生生憋了回去，改口說：「安妮姐……您這裡還是沒有胡大發的消息嗎？」

  安妮姐並沒有立刻回答余小斌的問題，而是端起咖啡杯，品嘗了一口咖啡，搖了搖頭：「哎呀，一不小心糖放多了……」她說完，看了看余小斌一臉期待的表情，說，「其實，你知道你來問我，是問不出什麼結果的吧？老實說，就算乖寶打算回來了，最先知道的肯定不是我，反而很有可能是你哦，你和乖寶認識這麼久，沒發現他和朋友相處的時間，比和我們，哦，我們指的是我和他爸爸，要多得多嗎？雖然他的朋友也就那麼幾個，在他的生活里，你比我重要著呢。」

  「不管怎麼說，他也是您的兒子啊，他不見了，您真的一點都不著急嗎？」余小斌不解地問。

  「嗯，你知道乖寶，其實一直都算不上乖寶嗎？從還是小寶寶的時候，他就只認一種溫度的奶，太涼或者太燙，啊，都不能說燙啊，就是稍微熱一點嘛……」安妮姐一手托著腮幫子，似乎現在想來，還是憤憤不平，「就那麼一點點的偏差，就會全部吐出來。而且，要給他換什麼新的東西，比如衣服啊鞋子啊或者玩具啊，哇，那可是個長期作戰哦，死活都是不肯換的，會哭很久很久才會妥協呢，我說的很久，是真的很久哦。都不知道是為什麼……但是那是小時候啊，現在再那樣哭，多丟人啊……所以，給他點時間。」

  「安妮姐，你這個媽媽當的也真是心大啊……」余小斌直言不諱地說著，因為被迫稱呼對方「姐姐」，有時候他真的不自覺地不把安妮姐當長輩看了。

  「拜託，乖寶的媽媽也不是誰都能做的好嘛，不心大點，早就被他折磨死啦。」安妮姐一攤手，那樣子和胡大發像極了。

  「額，折磨？那也不至於吧。」余小斌嘀咕著。

  他們坐著的咖啡館外面，是穿著輕薄衣衫走在路上的行人，也許是因為天氣好的緣故，每個人的腳步看起來都很輕快。

  一時無話的余小斌看著街景，喃喃著：「不知道老同學會在什麼地方，做些什麼呢？」

  「放心，他會把自己照顧好的。」安妮姐反倒是安慰起余小斌來了，但是轉而又露出狡黠的笑容，「不過，你這麼著急找他回來，是不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啦？」

  「欸？！」余小斌轉過頭正視著安妮姐，「被你這麼一問，倒顯得我特別現實……其實不是你理解的那樣，雖然我手裡確實有件棘手的案子……如果老同學在的話，肯定會很快解決的。當然，這個並不重要，哦，不是說案子不重要，我是說我不會僅僅因為要查案子，才希望老同學回來的，我是真心希望他能從苗苗的事情中走出來……」

  安妮姐看著對面語無倫次的余小斌，撲哧一笑：「你別緊張，我沒有質疑你找我問乖寶下落的動機，也就是隨口那麼一說嘛。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可愛。說起來，苗苗那孩子我挺喜歡的，唉，都快要到手的兒媳婦呢。」她嘟了下嘴，轉瞬又積極起來，「不過呢，還有你和老姚照顧乖寶呢，這樣我也就放心啦。」

  「呃，安妮姐，這……完全是兩碼事……」余小斌一臉無語。

  這個時候，安妮姐看了看時間，說：「啊呀，約了小姐妹逛街的呢，快遲到了。我先走了。如果乖寶有消息，記得告訴我哦……」說著，安妮姐起身給余小斌做了一個拜拜的動作，轉身走了。

  余小斌困惑地看著安妮姐婷婷裊裊離去的背影，不知道她是真的缺根筋還是對胡大發特別的放心。

  他一口悶了那一大杯紅茶，出門走入了暖融融的陽光里。

  沒有窗戶的房間裡，余小斌清了清嗓子，對著對面這位看起來氣質不俗的廚師，翻著簡歷：「左鳴，臨州第一家米其林餐廳的主廚，最近很火的節目《左大廚的秘密》的主角……」說著，他看著身邊一個還有些學生氣的實習警員，說，「小關，你來問問題吧。」

  「啊，我？！」實習警員小關有些措手不及，「余，余隊，還是你來吧……」

  「這是給你鍛鍊的機會。」

  「哦，那……」小關漫無目的地翻著案件的資料，抬頭看著對面耐心等待著的左鳴：「那麼，請問你是怎麼發現死者的？」

  「啊？額，她從攝影棚上突然掉下來的。」左鳴顯然覺得這是個沒必要回答的問題，但是，依然還是認真回答了。

  這個時候余小斌忍不住插嘴了，對著小關說：「第一，這是在錄口供，不是在做客服，不用那麼客氣；第二，你這個問題……」他本來想說算什麼破問題。但是，想著，原本經常坐在他邊上的是胡大發，而現在這位小關，畢業才沒幾個月而已，自己是不是對他要求太高了。

  想到這裡，只好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換了種說法，「你這個問題啊，在我們掌握的情況里已經很明確了，就不要再問了。做功課很重要，不是那個本兒直接坐在這裡問問題就可以了。」

  小關愣愣地點著頭，一邊埋頭記錄著。

  「我的話不是口供，你記它幹什麼？」余小斌的心情開始糟糕起來。

  「嗯，我想記下來回去好好學習下。」小關一臉的認真，這樣的回答卻讓余小斌更加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