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章 指紋

  那四格的畫面中的其中一幅，打扮成清潔工的殺手，正推著車準備離開電梯，完成他手裡的第一次任務。那樣的計劃周詳、有條不紊，完全看不出驚慌的樣子。

  「只是五百萬而已。」胡大發喃喃著，「誘惑真的有這麼大嗎？」

  

  「哇，老同學，你這個屬於站著說話不腰疼，什麼叫只有五百萬而已，你是完全無法體會每個月只有千把塊錢生活費的大學生，還有剛畢業，領著微薄薪水的小青年，對於金錢的渴望吧？別說他們了，我都無法想像，如果有人願意給我五百萬，我會做什麼……」余小斌略帶著憤慨說道。

  「你呀，你什麼都不會做的啊。你是有著崇高情懷滴。」胡大發笑嘻嘻地說，但是，忽然把目光落在了余小斌的腳上。

  他看了看監控畫面，又看了看余小斌的鞋子，那天在天台案情重演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哈哈！」停頓了幾秒之後，胡大發忽然笑出聲來，「我竟然現在才發現！」

  「怎麼了？」余小斌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看著忽然高興起來的胡大發，納悶地問。

  「不過……」但是剛剛還笑出來的胡大發轉而又擔憂了起來，問著余小斌，「陶稚當初是被定義為自殺的，你別告訴我，他的東西都是家屬自行處理了哦……」

  「唉，這個麼……倒並沒有。」余小斌說著，看著胡大發聽到他的話之後，眼睛都亮起來了。

  「那麼，他死的時候穿的那雙鞋子呢？」胡大發焦急地問。

  「雖然有遺書，但是，家屬對陶稚的死因存疑，當然不是說懷疑謀殺，只不過，對陶稚所在的公司提出索賠，認為是公司業績壓力太大導致陶稚『自殺』的，然後拒絕對陶稚的遺體進行火化，我們這次因為殺人遊戲的事情回溯陶稚案件的時候，才發現他的家人還在和那個倒霉的公司打官司。」余小斌匯報工作似的說著。

  「那麼他死的時候穿的鞋子還在的嘍？」胡大發顯然完全不關心什麼官司的事情，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陶稚的鞋子上了。

  「額，這個我得問問……」余小斌知道胡大發覺得很重要的東西，那一定很重要，只是，他還沒有想到，為什麼陶稚的鞋子突然又重要了起來。

  「立刻問！」胡大發催促著。

  「這個，我能問問為啥麼？」坐在電腦前的苗苗終於問出了余小斌想問的問題。

  「這個假扮成清潔工的人，沒有戴手套。」胡大發指著監控里的那個人推著雜物車的手，「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所去過的地方就算當時留了指紋，現在肯定也沒有了。但是，有個地方，很有可能還留著！」胡大發顯得有些激動，「還記得那天在天台，我是怎麼重新偽造陶稚站在天台圍欄上的腳印的嗎？」

  「當然記得啊，就是拎起我的鞋子，好傢夥，那水泥地板冷的！……」余小斌說著，忽然愣住了，「拎起……」他重複著這個詞，突然麻利地脫下了自己的鞋子，重複了那天胡大發的動作，這下，他明白了，和胡大發相視而笑，「哦，老同學，你是說這個！」

  胡大發點著頭，催得理直氣壯：「還不趕緊問吶！」

  苗苗撓著頭，看看立刻著急地打電話的余小斌，和期待地看著打電話的余小斌的胡大發，迷糊地問：「你們在興奮個什麼勁兒？」

  胡大發少有的耐心地解釋著：「這個兇手估計沒有料到陶稚的死會被發現是謀殺，所以，當時行兇的時候根本沒有戴手套。但是他太自信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固然寫字樓的所有的指紋都無法再提取出來。但是，他要偽造鞋印的時候，拿鞋子的動作，必須有手指伸在鞋子內側的，才能把鞋子那樣並排放在圍牆的平台上。如果陶稚的鞋子還留著，很有可能可以在裡面找到兇手的指紋哦。」說到最後，胡大發甚至發起了嗲，苗苗對於胡大發偶而的賣萌或者發嗲，不但不覺得彆扭，甚至每次都喜歡得不行，她總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她的老闆這個男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看起來不但不娘，而且很迷人。

  「你看什麼呢？」胡大發看著眼神開始有些迷離地看著他的苗苗，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苗苗笑嘻嘻地說：「哎呀，因為喜歡你呀。」忽然莫名開心起來——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樣，因為偷偷的迷戀被發現而害羞，她多麼喜歡這種可以毫無遮攔地表達愛意的生活。

  而胡大發迅速回頭瞄了一眼還在專心打電話的余小斌，趁他不注意，驚鴻一瞥地在苗苗的額頭親了一下。

  苗苗一聳肩，甜得像喝了加了大半罐糖的卡布奇諾。

  正在這個時候，余小斌打了電話興匆匆地走過來：「老同學，好消息！陶稚的鞋子，原封不動地在呢！我已經叮囑他們不要亂動，咱們立刻取回來好好檢查一下。」

  ……

  「哈哈，真的有！」整個辦公室里都充斥著余小斌的笑聲。

  他的部下們有些納悶地看著這個一向嚴肅得過頭的隊長，不知道他在高興什麼勁兒。

  只有陪著余小斌加班的胡大發知道，這個發現對埋頭苦幹了好幾個日夜，倍感壓力的余小斌意味著什麼。

  余小斌手裡，捏著幾個足夠清晰的指紋樣本，朝著胡大發沖了過來。

  胡大發低聲「啊哦」了一下，但是已經來不及躲了，一把被余小斌抱住了。

  「哎呀幹什麼啊！我又不是女人。」胡大發死命地掙扎著，不過被人高馬大的余小斌抱著，怎麼也掙脫不開。

  而這個時候，苗苗看不下去了，用力拍著余小斌：「幹嘛啦，老闆是我的吶，你這麼抱著算怎麼回事！」

  胡大發的嘴被余小斌的手臂蒙住了，含糊發著聲：「別，別高興得太早，指紋的主人還沒找到……」

  余小斌聽了，終於放開了胡大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