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章 劍與八卦

  二十幾名考古隊員，加上十幾名護衛人員，一行三十多人，行走在漆黑的地下洞穴中。

  一開始的時候，這個洞穴是傾斜往下的，然後在深入地下千米左右的時候，地勢變的平緩起來，蜿蜒往前延伸，但也不算太曲折。

  並且相比起洞口，洞穴中的空間要寬敞許多，足可讓七八人並排朝行走。

  洞穴中雖然沒有任何天然光線，但是考古隊攜帶的照明燈功率足夠大，所以視線和在地面上的時候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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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前走著，那些護衛人員舉著雷射槍，警戒地盯著四周，至於被他們護衛在中間的考古隊員們，則是互相興奮地討論著。

  「看到剛才洞壁上的那些裂痕了嗎？那麼筆直，最重要的是，不管是寬度還是深度，都完全一模一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天然形成的裂縫。」

  「是不像，但你覺得那些裂縫是怎麼生成的，剛才已經測試過了，裂縫中沒有任何雷射之類能量的殘留，當然也可能是因為時間太久遠了。」

  「不管是怎麼留下的，但如果真的是某種智慧生命留下的話，要在這麼堅硬的岩石上，留下那般標準的裂縫，說明那個智慧生命的文明等級，已經達到了相當高的程度，當然，我們現在還是不能確定那到底是不是智慧生命留下的痕跡。」

  考古團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彎道處。

  然後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再次出現了兩道身影。

  通天教主站在岩壁前，他面前的岩壁上，有很多裂痕，一道道筆直的，整齊地排列著的裂痕，深入岩壁三指余許。

  「雖說天地之力，亦有鬼斧神工之處，但是這麼多深淺長短如一的的裂縫，要說都是天地自然生成，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身旁的符元，神情凝重地說道。

  剛才前面那些人的交談，他自然也聽到了，符元和那些考古隊員的看法一樣，只是他也同樣想像不出這了裂痕是怎麼留下的。

  通天教主沒有說話，他凝視著那些裂痕，和不久前凝視著那片龍鱗一般地專注。

  然後他抬手了右手，伸出食中二指並在一起，就像是一柄劍，探入某一道裂縫之中。

  不多不少，裂縫恰好可以容下通天教主的兩指。

  通天教主橫指，順著裂縫的那道筆直的線條，從左往右劃了過去。

  只是當他的手指來到裂縫盡頭的時候，卻並沒有停下來，而是繼續凌空虛虛一划。

  只聽「噗」的一聲，岩壁之上，石粉簌簌而落，然後出現了一道新的裂痕。

  符元遽然而驚，眼中精光大盛。

  他的眼力，比剛才那些考古隊員帶的任何探測儀器都要準確，所以只是一眼，就看出來通天教主在岩壁上留下的那道裂痕，和原來的那些裂痕，深度，長度，寬度，完全一模一樣。

  而通天教主剛才那凌空一划，其實是一劍。

  通天教主用自己的一劍，讓這面岩壁多了一道新的裂痕。

  只是師傅為什麼要這麼做？

  劍……

  符元心中頓時想到了某種可能。

  「是的，這些都是劍痕。」

  似乎知道符元在想什麼，通天教主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如此淡淡地說了一句。

  「這些劍痕中的劍氣早已消散，但是劍意還在。」

  「那個人的劍道，不比我弱。」

  通天教主口中的那個人，自然是在這岩壁上留下劍痕的那個人。

  符元的眼中露出了震駭的表情，即是因為通天教主肯定了他的猜測，也是因為通天教主最後的那句話。

  通天教主曾經是封神天地中劍道最強之人，天地劍道，十有九成歸於通天教主一身。

  一個在劍道上不弱於他的人，這意味著什麼？

  而且在現實世界中，又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人，現實世界的規則，是不可能出現超凡力量的。

  至於摺疊空間，從出現到現在也不過只有百來年時間而已。

  那麼在一顆存在了上百億念淡淡古老星球上，為什麼會留下超凡力量的痕跡？

  還有，剛才師傅還說過這裡曾經有過一條龍。

  所以這個星球到底是怎麼回事？

  「其實那條龍，並不是真的龍，或者說跟我們封神天地的龍並不一樣，只不過是一種很像龍的生靈而已。」

  然後，通天教主開始說話了。

  「就像這些劍痕，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劍道留下的痕跡，只是一種很像先天劍氣的超凡力量。」

  「前幾天你問為師，這星球是不是有什麼古怪的地方，這就是這個星球古怪的地方。」

  「為師來到這個星球的第一天，就感應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道韻，不是我們封神天地的大道，但卻很相似，而自從來到現實世界之後，我們已經去了那麼多的星域，只有這個星球讓我有這種感覺。」

  「當然，那種道韻已經很淡很淡了，你還不是聖人境，所以感受不到，其實為師自己都不敢確定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還是感覺出錯了，所以為師一直沒有跟你說，直到現在來到這個洞穴中，才確定前幾天為師的感應，並沒有出錯。」

  「那這個黑磐星，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有這些跟我們封神天地如此相似的生靈和力量，在這個星球存在過？」

  符元怔怔地問道。

  「為師又豈會知道，其實說起來，我們這些來自封神天地的人，對於現實世界來說，也只不過才存在樂幾十年而已，怎麼可能知道這個世界百億年前的事情。」

  「不過，或許在這個洞穴中，會有答案吧……」

  通天教主凝視著前方隱隱透來光線的洞穴通道低聲說道。

  那是那些考古隊員身上攜帶的照明設備發出的光芒。

  通天教主此時想著的，是不久前落在他腳旁的那張圖片。

  圖片上有一道門，一道X形的石門。

  當時看到那張圖片的時候，通天教主的神識驀然劇烈顫抖了一下，這也是他決定跟著這支考古隊來看一看的原因。

  或許，所有的疑惑，會在那道門的後面，尋找到答案吧。

  ……

  「快要到達那座石門了，或許所有的秘密的真相，都隱藏在那座石門之後。」

  當通天教主凝視著通道，想著那座奇怪的石門的時候，甄子善和他手下的隊員，也正說著相類似的話。

  而那些隊員在頭盔之下的面容上，都洋溢著激動而興奮的神情。

  剛才一路之上，他們發現了很多有趣而奇異的東西，有一些是那些圖片上記錄過的，有一些則事先並不知道。

  或許是當初拍照片的那幾個人，並不知道那些東西有什麼特殊，所以沒有拍照。

  但是這些考古隊員卻是知道的，而到目前為止，在這個洞穴之中，他們已經發現了多處疑似智慧生命留下的痕跡。

  只是儘管考古隊員們心中已經堅信，在這個洞穴中，在不知多麼久遠的某一個時代，肯定有某種智慧生命在這裡活動過。

  但是這只是他們自己的看法，要讓其他人，要讓聯邦社會接受他們的觀點，在學術意義上形成一個具有可信力的結論，他們還缺少一個強有力的確鑿的直接證據。

  不過，這個證據好像很快就可以得到了。

  現在考古隊員們來到了一個頗為寬闊的穴室之中，這個穴室大概有一個藍球場大小，裡面散落著許多大小不一的片狀石塊，這些石塊好像是從穴室的某一面牆壁上脫落下來的，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讓這些堅硬的岩石碎落掉下。

  而在進入這個穴室之後，那些考古隊員們幾乎一窩蜂般朝那些散落在地上的石塊涌了過去，其中包括年近古稀的甄子善，此刻跑得甚至比大多數年輕人都要快一些，以至於那些護衛他們進來的退役軍人看的滿頭霧水。

  這些剛才還喊著走不動路樂的文弱書生，都吃了興奮劑了麼？

  對於這些考古隊員來說，地上的那些石塊，確實就是他們的興奮劑。

  這一次來黑磐星之前，甄子善已經給每個人都傳過去一整套圖片資料。

  而在所有的圖片中，最讓這些隊員們感興趣的，第一是那扇石門，第二就是這些石塊。

  當然，讓他們感興趣的不是石塊本身，而是石塊上那些線條。

  此刻沖在最前方的甄子善，第一時間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片，用一種他年輕時候看著心愛女子的身體的激動目光看著手中的石塊。

  石塊之上，有一些看似凌亂的線條，不過不是天然的紋路，而很明顯是某種銳利的物品在石塊上劃出來的。

  只是當初他的學生們給他發來的圖片，關於這些石塊的只有寥寥數張，所以他雖然看到了那些線條，也有了某種大膽的猜測，但是沒有見到實物，加上圖片資料太少，所以甄子善不敢完全確定。

  甄子善興奮地一塊接一塊地將那些石片撿起來看了又看。

  這些線條，到底是不是他猜測的某種文字呢？

  如果可以確認這一點，那麼就有了最有力直接的證據，證明黑磐石之上，曾經存在過智慧文明了。

  只是光靠這些碎裂的石片，是無法做出判斷的。

  甄子善游目四顧了一下，地上還散落著很多這樣的石塊碎片。

  「把它們拼起來！」

  然後，他對著其他人喊了一聲。

  一個小時之後，在眾人的共同努力下，甚至那些負責他們安全的安保人員都過來幫了忙。

  說實話，如果沒有這些安保人員的幫忙，光靠考古隊員們，要把數百塊碎石片拼湊完整，要耗費的時間可能起碼增加三四倍。

  因為這些安保人員都是退役軍人，在這方面受過專業的訓練，拼湊起那些碎石片的速度，可比考古隊員們快多了。

  而且也是幸好黑磐星的岩石都異常堅硬，雖然不知道這些石片為什麼會碎裂開來，再加上又是在真空環境中，所以在經歷了悠久的歲月之後，也沒有太多的磨損。

  一個小時後，所有的石塊終於都拼好了。

  拼湊完成的石片，放在一起變成了長寬大約都在五米左右的一塊大石板，而那些原本雜亂的，讓人看去毫無頭緒的線條，終於組合在了一起。

  當然，此時那些不在雜亂的線條，在考古隊員們眼中看來，卻依然還是毫無頭緒，那是一些長長短短的線條，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個小方塊。

  很像某種文字類的東西，但跟人類沿用了上萬年的文字截然不同。

  「開始分析吧！」

  甄子善看著那些由線條組成的一個個方塊下令道。

  然後一名考古隊員拿出了一台小型光腦，將那些線條掃描進光腦之中，然後開始分析那些線條之間的聯繫。

  幾分鐘之後，那名隊員抬起頭，眼中射出狂喜的光芒，對甄子善點了點頭道：

  「結果出來了，這些線條的排序，有著極強的邏輯性，而且經常會出現完全相同的排序，按照光腦的分析，是某種成熟的文字的可能性，高達百分之九十八。」

  「不過，因為沒有參照物，也不知道線條的基於什麼樣的邏輯關係組成，所以光腦也無法破譯這些文字。」

  隨著這名隊員的話語，這間穴室之內，卻頓時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考古隊員們一個個互相激動地互相擁抱著，又或者是興奮地捶一下隊友的胸口。

  能不能破譯這種文字暫時不重要，只要能肯定這是某種文字就行了。

  他們這一次來這裡探索是為了什麼？或者說這麼多年來，他們這些人常年辛苦地奔波在銀河系的各個星域中，在許多危險至極的區域中探險又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尋找智慧生命曾經在銀河系中存在過的證據嗎？

  而今天，他們找到了這個證據。

  如果說一成熟的文字體系，還不能作為一種智慧文明存在過的證據的話，那就再沒有其他更加強有了的證據了。

  這一刻，所有人都不禁熱淚盈眶，覺得自己多年來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甄子善的眼眶也有些濕潤，這裡所有人當中，毫無疑問他是在這個事業上付出最多的一個，不管是時間，精力又或者是任何其他東西。

  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目標，甄子善在學術界不知忍受了多少嘲笑和奚落，否則他在聯邦科學界的地位，絕不會比他的朋友潘如風低多少。

  你看到了嗎？我終於證明了我沒有錯！

  甄子善在心中，對那位已經逝去的，曾經給了他最大的支持和鼓勵的老友，如此默默說了一句。

  然後他壓制了激動的情緒，對著所有的隊員說道：

  「好了，我們先把這些石片放在這裡，等離開的時候再把它們帶走。」

  「現在，我們繼續朝裡面進發吧！讓我們看看那座石門，又會帶給我們什麼樣的驚喜！」

  「這些石片已經證明了這裡曾經有智慧生命的存在，而那座石門，或許可以告訴我們，那種智慧生命到底是什麼！」

  ……

  穴室中安靜了下來，考古隊員們都離開了，只剩下那面拼湊而成的石板，靜靜地躺在地上。

  只是這種安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被打破了，通天教主和符元的身影出現在了這個穴室之中，他們師徒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了那塊石板之上。

  石板之上，儘是密密麻麻的線條，或長或短，整整齊齊地擠在一起。

  剛才考古隊的那位隊員，已經用光腦分析過了，因為沒有任何可供和這些文字對應的實物，也找不到這些線條的邏輯關係，所以根本無法破譯這種文字的含義。

  但是通天教主和符元，在看到這些人文字的時候，眼中都露出了奇怪至極的神情。

  因為那些考古隊員不知道這些線條代表著什麼，但是他們卻是看到的第一眼，就覺得無比熟悉。

  封神天地中的人，特別是練氣士，幾乎沒人會不知道這些線條是什麼！

  然後通天教主和符元對視了一些，有些不確定地異口同聲地說了兩個字。

  「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