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霹靂手段，悲憫心腸

  沙灘之上，只剩下李靖和鄭倫兩人。

  鄭倫有些茫然地看著李靖。

  剛才的一幕，對他的衝擊實在太過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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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的師傅，那個在崑崙山老實巴交的真仙度厄，剛才在和一個聖人打架？而且還把一個聖人的頭打爆了？

  這件事別說是別人告訴他，就算是他自己親眼看到的，鄭倫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而且剛才師傅身上出現的那股氣息，那種仿如最兇猛，最殘忍的野獸般的氣息，讓鄭倫隱隱有些恐懼。

  他臉色蒼白的看著李靖，嘴唇動了幾下。

  「師傅他到底……」

  只是接下來，他卻不知道該問些什麼。

  李靖很理解鄭倫現在的感受。

  當初在他看到師尊當著他的面，暴打元始天尊的時候，同樣只覺荒謬，不可置信到了極致。

  所以他拍了拍師兄的肩膀，示意他和自己一起坐在了沙灘上。

  然後李靖開始述說。

  「我們的師傅啊，其實還有另外一個身份……」

  ……

  「不錯，你猜得沒錯，他是一位聖人……」

  ……

  「不過師傅並不是咱們這方天地的我聖人，他老人家來自域外，是一個域外天魔，而且還是所有域外天魔共尊的第一天魔皇。當初他來到我們這方天地，是為了征服而來，只不過後來……」

  ……

  隨著李靖的講述，鄭倫的嘴巴慢慢張大了。

  張得很大很大。

  他的嘴巴本來就大，也向來以自己的闊口吃四方為豪，此時因為太過愕然，完全張開之後，對面的李靖覺得師兄的嘴巴此時足以塞進八個雞蛋。

  然後，他準備等一會兒，等師兄先消化完這些消息再繼續講。

  畢竟師尊度厄真人身上的秘密太過駭人，經歷太過傳奇，自己當初足足可是花了一整天的工夫，才勉強能接受自己師傅是個域外天魔這件事情。

  只是李靖終究小看了鄭倫的某些能力，或者說他其實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自己的這位師兄。

  因為只是幾息時間之後，鄭倫就回過神來，完全消化了李靖剛才說的事情，接著爆了一句粗口。

  「靠，老子原來是個聖人弟子！奶奶的，這麼多年來，老子為了一個小小的冀州五軍救應使，拼死拼活，見人就笑，逢人就拜……靠靠靠，真他麼冤啊！」

  鄭倫的醜臉上，一臉的委屈惆悵，然後轉首很是期盼地問了李靖一句道：

  「師弟，你說我們去域外的話，是不是就相當於是太子般的人物了？」

  李靖怔了一下。

  他沒想到鄭倫能這麼快接受師傅的秘密，而且關注的東西這麼清奇。

  不過他很快就笑了起來。

  確實有些市儈，有些俗氣，但很鄭倫，或許這就是當初師傅收師兄為徒的原因吧，師兄的身上，真的是滿滿的人間煙火氣。

  那可能也是師傅喜歡這方天地的原因。

  然後李靖點了點頭。

  「是啊，我們都是太子，不過師傅也說過，在他們域外，能不能當皇，要靠自己拳頭打出來的！」

  說話之間，李靖的目光轉向了海面。

  師傅正在戰鬥。

  海面之上，海水就像被煮沸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滾了起來，掀起了無數道千丈來高的巨浪。

  而方圓千里的海域之內的，無數的水族在瞬間死去，不管是海中的王族真龍，還是巨鯨，在兩位最強大的聖人交手的力量衝擊之下，沒有任何抵抗的餘地。

  狂風巨浪整整持續了半個時辰。

  然後海面漸漸平息了下來。

  李靖和鄭倫同時站了起來，有些緊張地盯著海面。

  雖然師傅說過他對付一個絕沒有問題，此時結果未見分曉，他們擔心總是難免的。

  不過很快海中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度厄真人一步步從海中走了出來，

  李靖和鄭倫同時鬆了口氣。

  度厄真人，走得有些慢，面色看去有些蒼白，神情疲憊，手中拖著一根黑色觸手，軟軟地垂在海水中。

  度厄真人將那個怪物從海水中拖了出來，扔在了沙灘上。

  怪物巨大的身軀爛泥一般癱在沙灘上，二十四顆頭顱虛弱地歪在海水中，似乎連抬一下都辦不到了。

  不過所有的頭顱清一色地露著仇恨，死命地盯著度厄真人。

  「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個笑臉頭顱嘶啞著聲音問了一句，眼中除了仇恨之外，還有許多疑惑。

  因為聖人是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的，正如聖人消逝，天地為之齊悲，當一名新的聖人出現之時，天地同樣會有異像顯現。

  沒有人可以悄無聲息間成聖。

  可是准提道人在這個世界呆了萬年之久，從來沒聽聞過有這樣一位聖人。

  度厄真人邪邪一笑，沒有說話，他才不會告訴這傢伙自己的真實身份呢！

  「師傅，你怎麼樣？」

  李靖和鄭倫連忙關切地問道。

  聖人的狀況他們不懂，但是他們都能看出度厄真人現在的臉色很不好，原先那股狂暴蠻橫的氣息也弱了許多。

  「死不了。」

  度厄真人嘆了口氣道：

  「這傢伙比李耳要強很多，幾乎就是聖人的極限巔峰了，為師我也是拼了老命，才能壓他一頭。」

  「師傅，我來給你揉揉肩。」

  鄭倫殷勤地湊了過去，幫度厄真人揉捏著肩膀。

  度厄真人斜了他一眼，接著問了李靖一句道：

  「這些傢伙，是不是殺了還會復活一次？」

  李靖微微一怔，接著頓時明白為什麼師尊將准提道人打成重傷，卻還要留其一命的原因了。

  然後他連忙點了點頭道：

  「不錯，而且這些天外來客復活之後，受的傷都會盡皆復原，實力恢復到原先的水準。」

  度厄真人皺了皺眉，接著走到怪物的身邊，抬腳，一腳將怪物其中一個頭顱踩得稀爛。

  然後他抖了抖腳腕間的血肉泥漿，然後走向了下一顆頭顱，繼續抬腳，踩下，噗地一聲，又是血肉飛濺。

  這個怪物的血，居然也是紅色的，只不過帶著一股濃重腥臭味，讓人聞之欲嘔。

  度厄真人卻是渾然不覺，一個接一個地踩了過去。

  鄭倫一臉景仰崇拜地看著自己的師傅。

  如果說以前的那位師傅，鄭倫一向是視之如父，心懷感恩，但也有一些長大的兒子，對於自家老頭那種雖然說不上是輕視，但隱隱總有那種只覺老邁無用的忽視。

  但現在的這位殺人不眨眼，霸氣冷血度厄真人，卻讓鄭倫崇拜地五體投地了。

  度厄真人一路踩了過去，沙灘上連續不斷地想著噗噗噗的聲音，濃稠的鮮血瀑布一般淌流著，將附近的海水染成一片通紅。

  度厄真人連續不斷地踩藍了二十三顆頭顱，然後終於停了下來。

  現在，只剩下一顆頭了，一顆臉上掛著詭異微笑的頭顱。

  踩下去，這怪物就死了。

  然後又會馬上復活，變成一個實力恢復巔峰的准提道人。

  而度厄真人知道自己不可能第二次戰勝這怪物了。

  剛才兩個徒弟問他傷得怎麼樣。

  他回答說死不了。

  確實死不了，但也就死不了而已。

  他受傷的嚴重程度只有他自己知道，因為他比這怪物也就強那麼一點點，如果不是他的混沌元力能夠壓制對方的混沌元力，就算能戰勝這個怪物，他此時應該也已經躺下了。

  度厄真人站在那怪物最後剩下的一顆頭顱之前，沉吟不語。

  而李靖也在看著那個怪物。

  在那怪物的眼中，他看不到任何的驚慌恐懼，反倒隱隱有些期待。

  那似乎是對死亡的期待。

  李靖的心中，突然生起一縷不安。

  而此時遠處的天際，傳來一聲清亮的禽鳥鳴叫之聲，讓李靖有些耳熟。

  ……

  金吒敏捷地閃過一柄當頭劈來的閃爍著紅光的戰斧，側身撞入另一人的懷中，鋼狼戰爪狠狠地刺進敵人的胸口，然後這名真仙級的天外來客就軟軟倒下去了。

  耳邊傳來一陣尖銳的呼嘯聲。

  「高級堅體果實。」

  金果實吒立即在心中如此默念了一聲。

  與此同時，數枚奇怪的尖頭鐵彈準確地集中在他的身上，轟然一聲爆炸開來，方圓數十丈之內，陷入了一片火海之中。

  比昂棘的那種火箭彈，威力要強大百倍左右，每一枚都足以摧毀一座高山，金吒的心中迅速作出了判斷。

  而且那些鐵彈中還隱帶著一種奇特的力量，有些像元磁之力，在它的爆炸範圍之內，就算普通的金精之物都會瞬間湮滅。

  但是，卻會對西岐城中的普通人造成無比巨大的傷害。

  事實上，如果不是金吒以靈力將那些鐵彈爆炸的威力，大部分壓制在自己身周十來丈範圍之內，光是剛才那幾枚鐵彈，就足以毀滅整個西岐城了。

  而他要付出的代價，就是承受更巨大的毀滅性的力量。

  幸好剛才及時服下了一顆高級堅體果實的他來說，讓他身體的堅固程度，堪比先天靈寶，所以雖然有些疼，但還不足以對他造成真正的傷害。

  金吒皺了皺眉，接著深深吸了口氣，身形一晃，朝著鐵彈飛來的方向沖了過去。

  鐵彈自空中連續不斷地呼嘯飛來。

  金吒頂著不斷爆炸的烈火，在幾個呼吸的時間之後，衝到了鐵彈的來源處。

  那是一名精瘦的漢子，站在一棟大宅大圍牆之上，手臂高高地抬著，他的手臂上帶著一個銀白色的套環一樣的東西，而那些威力堪比真仙一擊的鐵彈，就是從哪套環中射出來的。

  只不過這個時候，看著那個硬扛著他的D級武器磁力重炮飛掠而來的英武青年，臉上一副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金吒從他的身邊掠過，鋼爪拳套輕輕一揮，那精瘦漢子的腦袋就滾落了下來。

  然後，他復活在大宅中的某個房間中，神情倉惶，轉首四顧，發現這個房間中有個大缸。

  就在他想著要不要藏進那個大缸中躲避一會，因為想來這個世界的土著，應該不會知道他們有替身捲軸可以復活，先避開那個看去只有D級實力，卻比絕多數的C級強者還要可怕的青年時，這間房屋的牆壁轟地一下撞踏了。

  那個英武而又俊美的青年，再一次出現在他面前。

  於是，精瘦漢子帶著迷惑和絕望再一次死去。

  這一次，是徹底的死亡。

  金吒從精瘦漢子的身上，取下了那個銀白色的臂環。

  這件古怪法寶的威力不錯，到時候問問三弟，或許他會知道用法。

  金吒將那銀白色臂環收入懷中，接著神識在西岐城中一掃，身影急掠而去。

  今天，他要殺死西岐城中的每一個天外來客。

  他並非嗜殺之人，但金吒也很清楚，在某些時刻，霹靂手段，才是悲憫心腸。

  如果殺一人可以救萬人，他的出手可以比三弟哪吒更狠更辣！

  因為現在，只有他救得了西岐！

  金吒是在十一天之前，在孟津城告別自己的父親，弟弟，還有那些一路征戰的夥伴，獨自踏上旅程的。

  因為他要去找一個人，一個他少年時相逢，此後多年，念念不忘的少女。

  大家也都很支持他去做這件事情，就連從來都冷酷寡言的三弟，都送了他一個盒子，說是只要禪玉出現在他身邊百里之處，這個盒子就能提醒他。

  可惜，或許是因為太心急了，也因為那盒子一直沒有反應，所以金吒一路上不停地擺弄那個盒子，終於在三天之前，他把那個盒子徹底玩壞了。

  那個時候，金吒覺得那場大戰已近尾聲，父親也說過，那種戰鬥沒什麼意義了，所以他才會離開。

  而金吒選擇鄧嬋玉的路線，是這樣安排的。

  因為從南伯侯鄂順那裡得到的消息，當日三山關被攻破之時，鄧禪玉和三山關副將，鄧九公的弟子太鸞都沒有出現在戰場上，好像是提前被鄧九公送離了三山關，可能是讓他們來朝歌求援。

  所以金吒就一路向南，從孟津城開始一路往三山關前行。

  只是一直到他慢慢飛到了三山關，也沒有碰見過鄧嬋玉。

  這段路程他用了十天。

  金吒到達三山關的時候，是在夜間，他坐在三山關殘破的城牆之上，看了一場璀璨的流星雨，擔憂著那個少女。

  然後，三弟給他的那個盒子沒亮，但三弟給他的那個通訊器卻響了。

  「出事了。」

  「爹讓你去西岐保護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