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四菜一湯

  當地下密室中的這台能量場發生裝置響起刺耳的警報聲，閃爍起詭異的紅光時，哪吒馬上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必然是有外力強行打破了那層能量場光罩，以至於徹底破壞了這台能量場發生裝置的能量場核心的穩定，現在這台能量場發生裝置馬上就要爆炸了。

  至於爆炸的威力，哪吒飛快估算了一下，大致相當於一枚千噸級得核彈頭，冀州城恐怕基本上是要被夷為平地了，自己得這具靈珠子肉身或許能扛過去，但身邊的這兩人，如果身處爆炸核心的話，必然屍骨無存。

  所以，他大喊了一聲快跑，其實主要是對李靖喊的。

  只是這個時候，那個平常看去很是機敏的中年男子，卻像只呆頭鵝般挺立在原地，一副神遊物外的茫然模樣。

  

  哪吒不耐煩地拉起李靖的胳膊，拖著他就往外跑去，至於另一個大鼻子中年男人，已經很機靈地早就跑出去了。

  至於李靖剛才發呆的原因，是因為這個怪東西也被他的全息複製儀復刻了，而且複製儀傳到他腦中的信息有點多。

  D級能量型隔離類武器？

  D級？

  這個看去古怪無比的東西，居然和金箍棒，乾坤尺一樣是靈寶？

  並且按照複製儀傳過來的說法，這個怪東西擁有循環平衡的能量場，可以永久提供源源不斷的動力，不像那套紅色盔甲一般，用不了多久就廢了。

  李靖猶豫了一下，接著最終決定將這怪東西替代了自己的左腎。

  直到被哪吒拖著胳膊跑出了地下密室，他才回過神來，然後和哪吒一邊往城外飛掠，一邊不解地問了幾句。

  「怎麼了？跑什麼？」

  「那東西馬上要炸開了。」

  「很厲害？」

  「還行，也就是金仙的全力一擊。」

  李靖臉色登時一變。

  「馬上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就是馬上，也可能十幾息，二十幾息的時間。」

  這個時候，父子兩人已經飛出了冀州城，然後李靖就看到郭宸這傢伙正帶著他麾下的軍隊，殺氣騰騰，一往無前地朝他這邊衝來。

  而郭宸也同時從城中倉惶飛出的李靖父子倆，前面還有一個跑得更快的，有些眼熟的大鼻子醜男，郭宸記得好像是那個叫鄭輪的李靖的師兄。

  郭宸猛然一怔。

  「快跑！」

  李靖遠遠地沖他喊了一句。

  郭宸登時二話不說，在急馳中調轉馬頭，同時奮盡全力大喊了一聲。

  「全軍後撤！」

  「要跑多遠啊？老李。」

  一邊跑他一邊還不忘回頭請示了一下李靖。

  「能跑多遠是多遠。」

  雖然剛得了一件靈寶，但李靖也不敢冒險，而且那件靈寶到底怎麼用他還不是很明白。

  只時可惜了城中的數十萬生靈，飛出城門的時候，李靖有些黯然無奈。

  這冀州城中除了近十萬叛軍之外，還有原先這裡的百姓，可惜他也做不了什麼。

  這個時候，他發現在城門之外還站著兩個人，一個是聞仲，一個是看去和他差不多年紀的青衫男子。

  李靖來不及去想聞仲此時怎麼會在這裡，也沒時間細看那青衫男子的模樣，不過他知道聞仲只是名地仙，應該也擋不住那怪東西炸開的威力，所以李靖從兩人身邊飛掠而過時，也焦急地對聞仲喊了一聲道：

  「聞太師，快走！」

  然而聞仲似乎正和那青衫男子談笑著，根本沒有著急的樣子，那青衫男子還抬頭打量了一眼李靖，頗為和善地笑了一下。

  就在此時，大地猛然搖晃了一下，一聲轟然巨響，然後時一團刺眼的，比烈日還要明亮的光芒從城中冀州侯府那個方向亮了起來。

  然後就見那青衫男子霍然回首，臉上訝色一閃，不過立馬恢復了平靜，接著哈哈一下，大袖一揮間，青衫男子的身軀有如鯤鵬般扶搖而上，來到了冀州城的上空，然後抬手一掌按了下去。

  下一刻，巨響聲消失了，大地的搖晃也停止了，那團刺眼的白光，在頓了一頓之後，再度驟然一亮，接著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李靖猛然頓住了腳步，仰首看著空中那個笑容豪邁瀟灑的青衫男子，一場將讓滿城生靈塗炭的慘事，被這男子抬手間消弭於無形。

  原來是位大羅金仙啊！

  ……

  東海平靈王之亂，在他起事的三個月之後，終於被敉平了。

  這其中，功勞最大的，應該是陳塘關鎮守總兵李靖，雖然到最後為止，李靖也沒見過那個造反的平靈王到底是長什麼樣子。

  平靈王是死在叛亂平息最後時刻的那場爆炸中，雖然那場爆炸剛開始的時候，就被那位名為趙公明的大羅金仙抬手消弭了，但冀州侯府還是被夷為了平地，當時正在冀州侯府中的平靈王自然是死了，連一點塵埃都沒有留下。

  當然，這並不重要，這場以他的名義掀起的叛亂，或許他是最不重要的那一個人。

  真正重要的人，也就是那些來歷神秘的修行者，除了穿紅色盔甲的那個女人之外，也都已經死了或者消失了。

  不過當聞仲問起來的時候，李靖表示自己並不知道當時的情況，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死了還是逃了。

  「末將被失陷敵手之後，就一直被關在地牢中，直到犬子潛入冀州侯府將末將救了出來，卻正看到那護城之陣被破，而冀州侯府地下隱有異響，末將和犬子就直接跑了出來。」

  這是李靖給聞仲的解釋。

  「那些古怪的修行者，或許也被炸死了吧！」

  他的最後這句話，讓那名青衫男子嘆了口氣，眼神中有些遺憾。

  自從聽了聞仲對那些人得描述之後，他就頗為好奇，而見識了剛才的那個護城大陣後，對於那些人的來歷他就更有探究的興趣了。

  可惜卻是沒能生擒下來一個問問。

  「既然此間事了，那麼我就先回我的峨眉山羅浮洞了。「

  「這次的事情，還要多謝公明兄鼎力相助。」

  「以你我的交情，何須客氣。」

  然後青衫男子和聞仲兩人各自拜別，青衫男子跨上了那頭一直緊隨在他身邊的黑色巨虎的背上，接著朝站在一旁的李靖含笑點了下頭。

  雖然只是一個人間小總兵，也只是一個大道士，但青衫男子也並沒有對其如何倨傲。

  並不是因為他舉得這個小總兵又什麼不凡之處，只是他趙公明一身傲骨，但向來不會對比自己弱的人流露半點傲氣。

  然後身下黑虎騰空而起，朝著天際飛去，青衫飄揚，一人一虎的身影消失在了雲海之間。

  原來這一位，就是那個大名鼎鼎的趙公明啊！

  李靖當然聽說過這個名字，峨眉山羅浮洞趙公明，世間最年輕的大羅金仙，也是截教通天教主門下最驚才絕艷的弟子，之所以沒有名列四大弟子之列，無非是他入門時間太晚，甚至比很多三代弟子都要遲，但是據說在截教二代弟子中，他才是最受通天教主重視的一個。

  看著那青衫飄飄遠去的身影，李靖沉默了一下。

  截教門下，強者何其多也！

  在即將到來的那場封神之劫中，因為牽扯了人妖之爭，李靖已經準備決定站在了闡教陣營中。

  只是闡教真的斗得過截教嗎？

  聖人之下，玉虛宮也就十二金仙拿得出手，而碧游宮門下，光是大羅金仙就超出了一掌之數。

  聖人不出手的話，闡教又憑什麼和截教爭奪氣運？

  ……

  李靖第二天的時候，就領軍返回了陳塘關。

  這個命令是聞仲下的。

  本來冀州大亂初平，聞仲自己手下的軍隊又死傷殆盡，所剩無幾，讓李靖帶兵暫駐冀州，彈壓那些復降的叛軍是最穩妥的做法，至少等冀州候蘇護回來再說。

  但聞仲卻堅定地下令讓李靖帶兵馬離開冀州。

  雖然聞仲很真誠地對李靖表達了自己的感謝，感謝李靖能在他危難之際帶兵來援，也感激李靖的救命之恩。

  但是趕李靖走的時候，這老人也一點都沒有拖泥帶水。

  對自己還真是戒心重重啊！

  李靖苦笑了一下，也沒有爭辯什麼，直接帶兵回陳塘關了。

  不管他內心深處又什麼打算，現在時機都還未至。

  再說了，師兄鄭倫還在冀州呢！

  他李靖以後真要謀取冀州之地，還不是易如反掌？

  ……

  清晨的陽光從窗楣間灑了進來，李靖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窗外。

  今天應該又是陽光明媚的一天，李靖的心情也好了起來。

  這是他從冀州返回陳塘關的第三天，回來後他在家裡呆了兩天沒有出門，只是看著外面的好天氣，李靖覺得不能再在家中偷懶了，今天怎麼也得去軍營轉一圈。

  然後他看向縮在他懷中，睡得像只小貓的殷素知。

  雖然年紀已經上了四十，又生了三個孩子，但殷素知的容顏一如少女時期般清麗俏美，肌膚依然光滑似錦，這其中最大的原因，當然要歸功於李靖當年給她帶回來的那朵崑崙雪蓮。

  此時陽光透過窗紗映射在殷素知的臉龐上，長長的眼睫毛在陽光中微微顫抖，可愛中又帶著極致的誘惑。

  於是李靖決定將去軍營的時間再推遲兩個時辰。

  這個時候，似乎感受到了什麼，殷素知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後就看見李靖正深情地凝視著他。

  「夫君……」

  殷素知嫣然一笑，伸手摸了摸李靖英俊的臉龐，只是下一刻，她的嘴巴就被堵上了。

  ……此處省略若干字……

  「唔……唔……夫君，昨夜不是剛剛……」

  「昨夜是昨夜，今日是今日。」

  「昨夜你可是折騰到快到三更的……」

  「為夫可是忍了三年多呢，現在總還補點回去……」

  ……此處省略若干字……

  這一番折騰，又是兩個時辰過去了，李靖最終一邊嘟囔著「溫柔鄉是英雄冢」之類的話，一邊咬著牙從床上起來了。

  出門之前，回身問了一句道：

  「晚上想吃什麼？為夫回來給你做。」

  殷素知全身縮在被子中，似乎還在微微喘著氣，聞言連忙伸出了一段修長潔白的玉頸道：

  「豬蹄，雞翅。豬蹄要紅燒的，雞翅膀要烤的。」

  李靖搖頭苦笑了一下。

  這麼多年過去了，媳婦的口味還是一如既往地未變，就算現在無論什麼山珍海味都能輕易吃到，但她最愛的還是豬蹄，雞翅這兩樣。

  「好，雞翅能會你讓廚房先鹵著，為夫回來給你烤？「

  李靖笑著說了一句，然後出門的時候，遇見了正匆匆走來的哪吒，應該時和往常一樣，來給他娘親請安的。

  父子兩人在閣樓外相遇。

  以前兩人也經常在這裡相遇，不過互相之間都把對方當空氣，目不斜視地擦肩而過。

  只是今天李靖卻停下了腳步。

  「來了。」

  他朝哪吒點了下頭。

  「嗯。」

  哪吒似乎怔了一下，低頭回了一聲，然後準備往裡走去。

  「等等。」

  李靖喚住了他。

  「晚飯想吃什麼？」

  哪吒停下了腳步，茫然地看著李靖。

  「晚上想吃什麼菜，等會我回來給你和娘親做。」

  李靖又說了一遍，他的臉上並沒有笑容，但和以往跟哪吒說話時的疾言厲色比起來，已經是破天荒的和善了。

  這一次哪吒終於聽懂了李靖的意思，於是沉默了一會。

  李靖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良久之後，哪吒終於抬起了頭，似乎有點不適應地道：

  「……糖醋排骨。」

  「只要糖醋排骨嗎？還有沒有其它想吃的？」

  「……那……紅燒肉，再加個龍肝湯？」

  哪吒猶豫了一下，低聲又說了一句。

  「行，糖醋排骨，紅燒肉，不過龍肝已經吃完了，也不好意思經常找你敖光伯伯要。換豬肝吧，和菠菜一起煮，你爹做得不會比龍肝差。」

  「好吧！」

  「還有，你娘親還沒起來，等會你再來吧。」

  「哦。」

  父子兩人交談幾句，然後各自離開了。

  閣樓之內，殷素知聽著屋外隱約傳來的父子間的對話聲，臉上浮現出一縷甜蜜而幸福的笑容。

  今天晚上四菜一湯哦！

  雖然如今日子和朝歌陋巷中的日子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但這樣的晚飯，才是一家人的晚飯！

  殷素知打了個啊欠，伸了個懶腰，然後縮回被子中開始睡回籠覺，畢竟昨夜和今晨她可都沒好好睡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