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 天堂

  盧克再次從睡夢當中被喚醒。

  在簡單的回應之後，盧克就開始穿衣服了。

  他不得不承認的是，在經歷了第一晚的疲憊之後，他在第二晚的休息還是很不錯的。因為已經開始適應這樣的休息環境了。盧克覺得自己的優點實在不算很多，但是適應力比較強也算一個。

  當然，能適應不代表心理上願意接受。說到底，他能住了路邊的小破旅館，也能在裡面睡得相當香甜，但是這並不妨礙他更喜歡在自己的大床上睡覺。

  安貧樂道與樂於享受不算衝突，只能算是兩種生活狀態。

  盧克最感興趣的其實還是今天彌爾頓會做什麼。

  單純的帶著他去買糧食嗎？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他就要好好想想了。想想該怎麼處理主動靠攏過來的彌爾頓。

  「你來了？過來吃點東西吧。」

  彌爾頓很是熱情的招呼道。

  

  盧克也不客氣，坐下就開始大快朵頤。吃相優雅，速度超快並且十分安靜。

  這樣的小細節之處做的很完善，也讓彌爾頓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一個受過標準禮儀教育的貴族，不可能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因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無來由的人。

  更何況，是要花費大量的時間和精力去學習的禮儀呢？這玩意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般人玩不起。

  「我已經做好了魔藥，今天就可以去換糧食和藥材了，你還要跟著我一起嗎？」

  彌爾頓見盧克一副安然享受美食的樣子，扯了扯嘴角然後主動笑著開口詢問道。

  盧克驚訝的抬起了頭：「這麼快嗎？」

  盧克的驚訝不似作偽，而看到了盧克的表情的彌爾頓的臉上也有些些許的自得。

  「沒什麼，只是我比較熟悉這種魔藥的煉製罷了。」說到這裡的時候，彌爾頓剛剛升起的自得，在瞬間就被沉重壓滅了，「對……現在我也只能去煉製這種魔藥了。」

  因為煉製其他的魔藥，幾乎都是在浪費時間。

  活下去就已經很艱難了，沒有人還會有多餘的精力放在其他的事情上。最起碼對彌爾頓來說，他已經走到了這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一步。

  克勞迪婭的眼神當中也閃過了一絲失落。

  她還記得哥哥是多麼喜歡煉製魔藥，尤其是那些新奇的魔藥。最好是他自己創造的魔藥配方。

  彌爾頓·克麗絲托，在黑死病爆發之前，也算是比較有名魔藥天才了。雖然在高端魔藥的煉製上，他比不過那些名聲遠揚的魔藥大師，但是在創造性上，曾經有過不止一位大師認可了他的創造力。

  治療黑死病的魔藥也是彌爾頓自己研究出來的。

  「哥哥，他曾經被鄧布利多大師讚嘆過是魔藥天才。」克勞迪婭幫著彌爾頓解釋道，「鄧布利多大師雖然不是大貴族，但是他也是在巫師界有著很大名聲的魔藥大師。」

  盧克擺了擺手：「鄧布利多大師嘛，我肯定是知道的。不過沒有想到，彌爾頓先生居然會得到這樣的大師的認可，真的是讓我感到驚訝啊。」

  驚訝不假，但是卻不是因為彌爾頓。而是沒想到這裡還會有鄧布利多的戲份出現。雖然這位肯定是鄧布利多家族的某位先祖，但是盧克還是感覺到了一種古怪的感覺。

  鄧布利多才是我的一生之敵吧……

  「而且煉製魔藥，熟能生巧也是正常的事情。不過……彌爾頓先生確實很不容易啊。」

  盧克也是對著彌爾頓，頗為動情的感慨了一下。像是很能理會彌爾頓的不易一樣。

  他能很輕鬆的和別人共情，但是那不一定是真的理解而是某種意義上的開掛。

  他只需要看清楚這個人的情緒，然後把自己的情緒儘可能的調整成能夠和對方配合的情緒就好了。

  不過即便是這樣，也讓感覺自己人生悲苦的彌爾頓感覺到了深刻的共鳴。他對盧克的情感，在這個瞬間，幾乎是從一個要去拉攏利用的神秘人，變成了不知來歷但是善解人意的知己。

  前者要善待，要討好，但是也不能賦予真心。但是後者……彌爾頓在這個瞬間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盧克看看。

  當然，這樣的情緒能夠持續多久，全看彌爾頓自己的心性……或者，盧克願意的話，也要看盧克的想法。

  不過盧克覺得，眼前這位，還不值得他去動用情緒掌控。

  那樣的話，也太沒有成就感了。

  「哈哈，都是我應該做的而已。」

  彌爾頓客氣的謙虛了一下。

  不過盧克卻是神情一正，然後再次認真的點了點頭：「對，這也確實是我們應該做的。」

  「我們享受領民的供奉，我們享受我們的特權。就不應該遺忘我們應該履行的責任。」

  「貴族的權利傳承自血，貴族的榮耀盡因履責。」

  當然，在盧克所在的九十年代，貴族的權利已經被消磨許多。貴族們把持著魔法部的高端職位，但是也已經沒有以前那麼強大的掌控力了。同樣的，貴族們雖然依然在鄙視平民巫師，混血巫師和麻瓜巫師，但是他們做的事情，雖然比這些非貴族巫師來的少。但是也少不了太多。

  可以說貴族們依然在高層鬥法，但是在低處，貴族們的觸手已經所剩無幾。

  不過現在還是不一樣。現在的話，教會聯合巫師貴族和世俗貴族一起，掌握了普通人的命運。而巫師平民，也很大一部分受到巫師貴族的管束。

  當然，巫師們終究要自由很多。但是鑑於現在的世界風氣如此，所以哪怕是成為巫師貴族的僕人，他們也不會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地方。

  命運不可怕。環境才可怕。

  命運決定了你一生的起伏，但是環境能夠決定你能起到何地，跌到何處。

  面對盧克突如其來的話，彌爾頓茫然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你說的很對，盧克閣下。貴族的權利傳承自血，貴族的榮耀盡因履責。」

  彌爾頓不得不承認，盧克這話說的很有道理。不過這話放在一些人的眼前，換來的也不過是嗤之以鼻。

  比起世俗貴族的權勢，巫師貴族們有著比他們更加誇張的傲慢。畢竟他們不僅僅是有權有勢，更重要的是，他們能夠有在個人實力上蔑視這些世俗貴族和普通人。

  當一些人的實力強大到一定程度之後，他們很可能把自己隔絕出人類這個範疇，甚至是巫師這個範疇當中。

  自詡為神的人，在哪個時代都不會缺少。

  有些甚至都不需要個人實力的一覽眾山小。僅僅需要權勢凌駕於他人之上，便足夠了。

  盧克看著眼前的青年笑著說道：「至於去不去，你這話問的可有損你的智慧形象。我來這裡是個意外，但是之前說的，就是我要和你一起去收購一些東西，然後我就要去霍格沃茨了。」

  「我的時間很緊，由不得我自己浪費。」

  嘴上說著如此，但是實際上，盧克還是浪費了這幾天時間。當然，他自己也很清楚，用于思考的時間不能算是浪費。用於躊躇和猶豫的時間才算。

  他沒有猶豫，也沒有躊躇，他只是在思考自己的下一步應該怎麼走。順便手痒痒的布一下局，下上幾步閒棋。

  彌爾頓笑著點頭道：「那咱們在吃完飯之後就出發吧。你要去霍格沃茨的話，其實也剛好順路，只不過，你要多準備一下了。我們這一次可能要去一天。」

  中世紀的巫師界，還沒有飛路網的出現。也就是說，盧克他們不能使用飛路網。而現在，飛天掃把是典型的奢侈品。只有貴族家庭和大巫師才會找鍊金術師定製一把掃把。

  幸運的是，克麗絲托家族雖然是中等貴族，但是他們家足足有三把掃把。

  在出門之前，緊了緊自己身上披風的彌爾頓看著那放在架子上的三把掃把。

  「一把是父親和母親用的。他們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所以哪怕出門，也只用一把掃把。」

  「另外的兩把，一把是我的，是生日禮物，另一把是克勞迪婭的，也是生日禮物。」

  在說這話的時候，彌爾頓的語氣格外的溫柔，同時也充滿了懷念、

  盧克看著架子上的三把掃帚。一把造型樸素，但是上面有克麗絲托家族的水晶紋章。一把造型輕巧俊逸，看起來就很清爽，並且充滿了靈動的感覺，顏色是黑的，所以應該是彌爾頓的那一把。

  至於為什麼盧克會斷定第三把是克勞迪婭的……

  因為第三把是一把紫羅蘭色的掃帚。

  按照盧克對彌爾頓的了解，這應該確實不是他的。所以根據排除法，得出了這個結論。

  「我們要飛行很長一段時間。希望你能夠接受。」

  彌爾頓笑著看著盧克。飛天掃帚在這個時代天然帶著一些高貴的屬性，所以會不會騎飛天掃帚，也算是對一個人的考驗了。

  但是盧克肯定不會慫這個啊。

  他雖然不像哈利那樣對騎掃帚有著特殊的天賦，但是他對掃帚的操控也不遜色於一般的魁地奇校隊級的選手。甚至於職業先手他也敢去碰碰瓷。

  畢竟他能拿出魁地奇筆記來給哈利當生日禮物，自己也就能順便翻看學習一下人家的先進經驗。

  所以，此時的盧克翻身上了原本屬於彌爾頓的掃帚，笑著道：「別太小看我。」

  彌爾頓笑了笑，然後輕輕催動胯下原本屬於他父親的掃帚，穿過天窗，飛到了城堡之外。

  而盧克則是毫不含糊的跟了上去。

  彌爾頓的笑的更開心了。因為盧克的一系列表現，說明盧克真的是一位很高貴的人。

  盧克和彌爾頓在空中飛著，神情稍微有些彆扭。

  「怎麼了？要飛慢點嗎？」

  彌爾頓看著盧克，以為是自己的速度太快了，讓他感覺到了壓力。

  盧克詫異地看了彌爾頓一眼，然後露出了恍然的神情，接著搖了搖頭道：「不，沒什麼，只是覺得這掃帚坐起來不是很舒服。」

  他也不是在亂說，六百年前的魔法掃帚在舒適性上真的是差了一大截。現在的飛天掃帚，載體真的就僅僅是一把掃帚。沒有六百多年之後的那種隱形的坐墊。

  而且……飛慢點？

  這掃走的速度連橫掃五星都比不上，更不用說光輪2001和火弩箭了。

  火弩箭雖然是奢侈品，但是盧克早就玩夠了這玩意了。

  他本身也不是什麼喜歡競速的人。所以在之後，就隨手把這玩意送給了馬爾福。

  德拉科也不嫌棄，倒不如說，愛不釋手。畢竟他也是魁地奇愛好者，也知道一把掃帚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大的好處。更關鍵的是……哈利也有。所以他也要有。

  不過這玩意他爸沒有給他買的意思。因為在暑假裡發生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他和他爸鬧過一次矛盾。按理說德拉科應該早就去跟自己的老爸服軟了。最多不過挨兩巴掌。

  但是現在，德拉科覺得自己能夠硬氣下去。哪怕是和他爸爸一直鬧矛盾。

  畢竟……他爸也不永遠是對的。

  因此，彌爾頓說要飛慢點，才算是點醒了盧克，六百多年當中，歐洲巫師界進步的不僅僅是社會秩序，還有那些魔法研究和魔法道具。

  現在還是奢侈品的魔法掃帚，在那時候已經變成了日用品。而且品質比現在要好太多太多了。

  彌爾頓的神情有些古怪。只能說盧克總是能夠在他想不到的地方給他來一個驚喜。

  他們家的掃帚在整個巫師界也算得上是不錯了。因為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那些大貴族都不一定捨得出這麼多錢。

  但是盧克臉上的神情完全不像是造假的樣子，也就是說，他是真心覺得這玩意的品質不好。

  「你之前的生活，是在天堂里度過的嗎？」

  彌爾頓的語氣有些複雜。顯然盧克給他帶來了不小的衝擊。

  盧克看著下方的蕭條。荒蕪的田地和廢棄的村莊。

  「算不上天堂，但是也絕非是地獄就是了。」

  彌爾頓注意到了盧克的視線，也只能是苦笑一聲。

  「沒關係，說不定你待會兒能夠看到和你之前生活的地方差不多的地方呢。」

  彌爾頓繼續說道。

  盧克看了他一眼，靜靜地期待他的下文。

  「要知道，那裡對現在我來說，也算得上是天堂了。」

  彌爾頓的神情當中充滿了無奈，嘴角勾起的弧度帶著自嘲和無力。

  盧克沒有多說什麼。世界在六百多年後都沒有什麼公平可言，更不用說在這個時代了。

  別說是平民和貴族之間沒有什麼公平，就算是貴族和貴族之間也是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克麗絲托家族不算是蝦米，但是也確實算是小魚了。

  「那我現在倒是很期待，這個所謂的『天堂』，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盧克說完，兩個人就再次陷入了沉默，然後靜靜地飛行著。

  終於，在日上三竿的時候，盧克看到了一座還算是雄偉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