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分發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正在床上的盧克就聽見了敲門聲。

  「咚咚咚！」

  「盧克先生！到了早飯時間了。」

  門外傳來了女僕的聲音。這種叫人起床的工作自然也不可能是交給別人去做。

  「啊哈~~，好，謝謝你。」

  盧克在床上打了個哈欠，然後揉著眼睛開口說道。

  門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顯然是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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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你不能指望幾百年前的人的生活條件比二十世紀末的人的生活條件差不多。也就是巫師了，在冷熱這方面有不少的辦法。所以在舒適程度上也沒有很差勁。

  不過還是跟盧克在霍格沃茨的日子沒法比。差遠了。

  但是有一點……

  「那些貴族們真的是越混越回去，和麻瓜分割開來之後，現在只能讓小精靈來伺候自己了。」

  盧克忍不住吐槽。

  當然，他知道小精靈服侍和人類甚至是巫師服侍的區別。

  法國的那幾個家族就有巫師僕人。但是那工資，可以說是比一般的魔法部雇員都要高。現在你指望英國貴族們出得起這個錢，那確實有點不太現實。

  小精靈這東西，既有戰利品的屬性，還是奴隸，不管是炫耀還是壓榨都是一個極好的選擇。

  可說了這麼多，小精靈給你上茶和一個漂亮的小女巫或者高大帥氣的男巫給你上茶，這是完全不同的概念。現在這個城堡里，雖然巫師不是很多，更多的還是麻瓜作為僕從。但是有一點肯定沒有問題。

  都挺美型的。起碼在兩個家族成員身邊伺候的長得都還不錯。而且也是小女巫。

  至於同是女巫，為什麼會淪落到給別人當女僕……

  這……不是很正常嗎？

  別說年景如此時這樣有今朝沒明日。或者像是盧克所在的九十年代一樣，危機四伏，暗潮湧動。

  就算是正常的和平歲月，也有這樣的情況啊。

  巫師也是人。不是每個巫師都能混出頭。甚至不是每個巫師都能夠使用魔法。

  所以這樣的人怎麼會沒有呢？

  盧克面對這樣的事情倒是很坦然。他家的小精靈之前就死掉了。他把小精靈葬了，沒有把它的腦袋放在牆上展覽。

  之後也沒有找其他的人去服侍自己，因為他要學的東西很多。盧克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巫師貴族。他接受的教育也不僅僅是巫師貴族的教育方法。

  他的處世理念在前世的教養和系統的調教以及原主所接受的為數不多的父母的教導的綜合影響下，呈現出了東方世家子，騎士精神，貴族教育的三者糅雜。

  不能說都是取其精華，去其糟粕。但是盧克確實是把自己想要的特質都吸收了進來。所以他現在的處世方式也挺別具一格的。

  他本身就不是一個傳統的貴族，更不用說一個傳統的蛇院貴族了。

  囂張跋扈的樣子他不是沒有，但是輕易不會擺出來給別人看。

  盧克就是盧克。他之所以被其他人承認，除了一些基本的禮儀之外，更多的還是那些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野心也不簡單。

  有了這兩點，在很多人的眼中盧克就是一個標準的岡特了。

  特立獨行、目標遠大、心狠手辣。這就是岡特家族那些比較有出息的成員的基本特徵了。

  而盧克，基本上符合以上的幾項要求。

  心狠手辣了解的人不多，但是真的在他身邊的人，都知道他這些時間到底做了多少事。

  又有多少倒霉鬼被他的車輪給碾死。

  盧克穿好衣服，順便給自己上了個清潔咒。

  這玩意的效果還算不錯，當然沒有辦法和真的一點一點洗相比。畢竟這玩意的上限也就是輸出那麼一點魔力。要想調整魔咒的魔力輸入量上限，那就跟重新創造一個魔咒差不多了。

  這玩意的變種或許有直接去掉人皮的可能？

  盧克拿不準，他現在的精力也不能放在改造一個魔咒上。或者說，清潔咒暫時還不配。

  他的火焰咒基本上已經完成了蛻變，現在已經不是單純的火焰咒了。說到底，火焰咒是基礎。不管是厲火，還是鄧布利多的火神開道，都需要相當的火焰咒造詣打底。

  他沒有去創造一個新的咒語，而是在火焰咒的基礎上改進。但是改進出來，基本上也算是一個新的咒語了。

  清潔咒臨時用用也好。盧克在腰帶里還存了幾套衣服，但是不多。所以要省著一點穿，等這件衣服髒的受不了再換下一件也不遲。

  盧克的身上也沒有什麼味道，不過他還是出於禮貌的給自己噴了一點古龍水。

  也算是入鄉隨俗了。而且硬要說的話，現在也算是正式的社交場合了。盧克在學校里不修邊幅都可以，但是在正式的社交場合，打扮的周正不光是因為自己，更是為了尊重別人。

  如果你不尊重別人，自然也別指望別人尊重你。最起碼和你站在同一高度的人不會覺得你這樣很有個性的。

  盧克穿好之後，打開門，朝著樓下走去。

  這不是一座大城堡，沒幾步盧克就走到了樓下。

  吃的也沒多精緻。現在的食品工業根本就不存在，很多調味品不出現，對於廚師的手藝就是巨大的考驗了。

  懶惰的聰明人推動世界的發展。最起碼想法是是懶惰的。不想學那麼多，卻想做出好吃的菜，那就儘可能的做出調味品，這樣就不用那麼麻煩的去用食材燉煮調味了。

  有好有壞，漸漸地也就成了預製菜的樣子。有些人覺得不好。但是有些人就是連預製菜的味道都做不出來。更多的還是得看健不健康了。

  說不定之後會有比較合適的監管，然後就能放心吃了？

  盧克想到了前世的一些事情，然後嘴角抽了抽。

  他不抱什麼樂觀的想法就是了。不過等那股潮流真的吹起來的時候，盧克也已經人到中年了。他肯定是不吃預製菜的。因為家裡必然不會缺少廚師。

  他自己的手藝也不錯。

  克勞迪婭看著在樓梯上慵懶的行走的青年，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一下。

  他們克麗絲托家族的顏值一直都不低。她和她哥哥也算是美女帥哥。但是，眼前這一位，不管是在氣質上還是長相上都要比她哥優秀不少。

  如果真的是岡特家族的人，那麼克勞迪婭都很難想像會有多少貴族小姐去搶他。

  克勞迪婭看著盧克，雖然知道自己肯定沒有什麼機會，但是還是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杆，挺了挺胸，讓自己看起來更加優雅嫻靜一點。

  彌爾頓則是皺著眉頭。

  對方這副像是冬眠起來的蛇一樣的狀態，還真的是和岡特家族的那幾位出奇的像。

  難不成這位不願透露姓名的盧克·岡特先生，真的是岡特家族的人？

  彌爾頓有些懷疑人生了。

  盧克神情和姿態慵懶，但是動作卻不慢。他昨天消耗的體力實在是太多了，說吃就吃，說睡就睡。失眠的人不一定都是真的失眠，很多就是不夠累。

  反正累到一定的程度，絕大多數人都不會想著自己失眠什麼的如果第二天能睡到自然醒的話，那肯定是很舒服的。累一點也沒關係。

  不過可惜的是，往往被累到沾枕頭就著的人，往往第二天也沒有睡到自然醒的資格。

  所以，矛盾就產生了。

  盧克毫不客氣的大快朵頤。不得不說克麗絲托家族的廚師確實還不錯。而且六百年前的英國飯菜也確實樣式繁多，口味豐富。

  到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基本上就只剩下炸魚薯條了。

  工業革命導致的生活節奏的加快，世界大戰導致了食品供給短缺，繼而導致了很多菜式的斷代。只能說英國菜衰弱成現在這樣，確實是原因很多。

  盧克享受著中世紀的巫師貴族的早餐。

  然後很無奈的發現，雖然夸著很好，但是真要說起來，未必比霍格沃茨的飯菜好太多。

  只能說，為什麼要和古人比生活品質啊！貴族也不能比啊！

  盧克很快就把東西吃完了。他的速度一直都是可以的。

  克麗絲托家的兄妹動作也不慢。大家都有事情要做，自然不會在吃飯上拖延太多的時間。

  彌爾頓在吃完飯之後，和盧克打了個招呼，順便說了說一些瑣事，然後就告辭去煉製魔藥了。

  畢竟現在這個狀況，這次是重中之重啊。

  克勞迪婭也沒有拖拉，吃完早餐之後，就帶著準備去給自家的農民送點糧食了。

  克勞迪婭給盧克打了個招呼，盧克就跟在了他的身邊。

  「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盧克跟著克勞迪婭，很是真誠的開口問道。

  克勞迪婭擺了擺手道：「沒什麼幫忙的，我也沒有什麼活，只不過是看著他們分發罷了。」

  分發這種事當然不用大小姐親自做。大小姐要做大家就是看著這些糧食和藥渣，確保它們真的被送到了農民的手中。而不是農民手中的那一點點錢也被自家的手下給搜刮乾淨，然後直接玩完。

  雖然哪怕是樂觀如克勞迪婭，都覺得以現在的速度，自家的這些農民死完只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還是那句話，真正用來對付黑死病的魔藥是很稀罕的東西。

  而且彌爾頓研究出來的，以及現在大家聽說的那些配方，沒有一個是一勞永逸的。感覺自己患病了，那就得趕緊喝。

  所以消耗量實際上是相當的大。

  彌爾頓手頭始終留著一部分，那是因為擔心自己和妹妹到最後沒有的用。如果最後實在是跟不上的話，那麼他也只能拋棄除了妹妹之外的其他人了。

  對於一名哥哥來說，這不能算是一個很艱難的決定。

  盧克也懂。而且理解。所以他不會長期停留，這樣只會給人家添麻煩。

  克麗絲托家族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手下的那些人動作都很熟練，對流程也相當的熟悉，克勞迪婭只需要偶爾提醒一下讓他們小心，甚至都不需要安排什麼具體的工作。

  盧克在一邊看著，時不時的點點頭。

  等到走出城堡的時候，他才算是真的看到了這個時代的天空。

  很藍，天上飄著白色的雲彩，迎面吹來了和煦的風。

  在呼吸的時候也明顯能夠感覺到清新了很多。相比於六百多年以後，此時的環境確實稱得上是乾淨二字。

  「你看起來對這裡不是很熟悉？」

  克勞迪婭看著盧克的神情和動作，笑著問道。

  盧克點點頭：「我昨天剛想著餓了。腦子裡什麼都沒有，光想著吃東西，根本沒有時間看看周圍的景色。」

  盧克驢唇不對馬嘴的給了回應。總之就是個顧左右而言他。

  克勞迪婭沒好氣的白了盧克一眼。

  「我還以為我們已經算得上是朋友了。」

  克勞迪婭有些酸酸的開口說道。

  盧克一點都沒有被影響，笑了笑道：「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啊！」

  這當然是假話。他感激克勞迪婭的救命之恩。但是他的朋友，不是救他一命就能當的。

  救命的報答方式有很多，可以以身相許，也可以結草銜環，更可以來世再當牛做馬。

  盧克給錢。很市儈，但是對很多人來說，並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情誼太貴重了。不捨得輕易給人。

  更何況，他的來歷，說出來真的未必是對克勞迪婭好。最起碼在盧克沒有真的摸清這個家族的品性之前，是不能隨便說的。

  更何況……六百多年啊。現在如日中天的岡特家族都淪落到要讓盧克這樣的另一支的獨苗苗出來挑大樑了。兩支只剩下了盧克一個人，還是個穿越者。

  只能說六百年時間，滄海桑田，盧克可不覺得克麗絲托家族有了他的提醒就能夠再流傳六百多年。

  更何況，岡特家族在盧克之前的那三位一個個的都是重量級。

  誰知道六百年後的家族成員到底是個什麼德行啊。

  一路上，兩人都不多說話了。

  他們路過了一條小河，盧克看著河裡的水真的是格外的清澈，裡面的魚長得也很肥碩，看起來伙食很好的樣子。

  然後，當他過橋的時候，就看到了一具有些殘缺的屍體。

  他現在知道河裡的魚的好伙食是從哪來的了。

  盧克的好心情此時也不由得壓抑了起來。

  那種新奇，在瞬間就變成了沉重。

  一行人來到了一個小小的農莊前，農莊裡的人此時都已經站在村口翹首以待了。盧克遠遠地就看到了他們。

  等到了近前，一個小孩突然倒在了地上。

  他的母親趕緊蹲下輕聲喚他。說是輕聲，只是因為已經沒有力氣了。

  最後，呼喚聲變成了啜泣。

  村口的其他村民沒有反應，像是沒有看到，也像是司空見慣。

  克勞迪婭沒心情和盧克鬧彆扭了。她指揮著下屬分發糧食和藥渣。他們都帶上了浸泡過藥水的棉布，用這個遮住了口鼻。

  盧克也分到了一條，在到達村子之前就帶上了。

  村民們一個接一個的上來領糧食。一開始有點擁擠。但是被抽了兩鞭子之後，就變得很秩序了。

  盧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神情複雜而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