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教育

  再明顯不過的挑釁。達米安只感到熱血上涌，眼中不屬於這個年齡孩子的殺意洶湧而出。

  他對著卡珊德拉冷冰冰地說：「不要指望我會放水。你最好認真一點，不然我可不保證會不會一不小心殺了你。」

  羅伊依然保持著鎮靜，表情沒有因此而有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向後退開讓出了空間。

  

  「喝啊！」

  達米安大喝一聲，身形爆射而出，小小的身子爆發出驚人的彈跳力，凌空跳起橫掃一圈，一腳以雷霆之勢毫不憐香惜玉地朝著卡珊德拉側臉掃去。

  卡珊德拉一個矮身，避開了他的這一掃。達米安緊接著掃過的一腳就在一旁的欄杆上一踩，反身過來一腳借力猛踩在柵欄邊緣，整個人身子橫扭了過來，動作就像一個體操運動員。他另一隻腳就像一截長鞭反掃了回來，後跟轟向卡珊德拉的臉側。

  前面那一腿只是虛招，這後續反掃回來的動作在近戰動作中真是出其不意，屬於刺客聯盟的大師們為他的體型量身定做的招式。

  別說，這樣的招式大多數人還真的一時半會兒都習慣不過來。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第一時間習慣面對一個身高不到一米六的孩子的。

  然而，他面對的是卡珊德拉。

  他的動作、意圖，早在招式被使出來之前，就已經被卡珊德拉徹底看穿了。在他一腳踏在欄杆上借力的一瞬，卡珊德拉仿佛已經看到了他動作的後續。

  於是，她就這麼直來直去地一手如閃電般射出，精準地捏住了達米安的腳踝。達米安騰空的身子失去了平衡，當即狼狽地摔落在地。

  卡珊德拉卻並沒有追擊，而是鬆開了手，向後小退了一步，竟似乎真的「手下留情」了。

  達米安惱火地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口中「哈」地大叫著再次衝來。

  他虛晃一招，一拳像是朝著卡珊德拉小腹攻去，但半途中整個人卻又是一跳而起，拳變為了手爪，凌厲地向卡珊德拉漆黑的雙目刺去。

  這招比它看起來的其實還要兇殘很多。除了攻向腹部的虛招外，這一抓其實也暗藏著幾個後手，無論對方是選擇格擋還是閃避，它都有更厲害的後著等著，並且其中的任一個都能對敵人造成近乎致命的打擊。這一手是忍者大師雷霄古所自創，浸淫忍術數百年的忍者大師所創的招式其精妙程度自然不必再提。達米安使出的這一手雖然沒有雷霄古本人純熟，但也還原出了個六七成神髓。

  達米安嘴角勾起了自信的弧度，仿佛已經看見了這個女孩血濺當場的場面了。但他並沒有因為自信而有絲毫懈怠，相反，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目不轉睛地緊緊盯著卡珊德拉的任何一個動作並準備著應對。

  然而，卡珊德拉沒有躲、也沒有擋，而是選擇了——進攻。

  一般而言，面對這樣凌厲的殺招，用以命搏命的方式去應對當然是下下策。更何況只是在一場切磋里，這樣的應對壓根就不應該出現。

  達米安同樣也大吃了一驚，但已經沒有容許他再思考的餘地了。卡珊德拉縴細的五指就如一把鋒利的匕首，帶著輕微的破空聲朝著他的脖頸直刺而來，達米安毫不懷疑她的手指能割裂自己的動脈。

  而同樣的，達米安的手指也正直衝著卡珊德拉的雙目刺去，已經再無迴旋的餘地。

  達米安一咬牙，一股熱血上涌。

  他是達米安·韋恩，被選定為惡魔繼承人的人，怎麼能在一個女人面前退縮！

  他大吼一聲，手上不自覺地更加大了力道，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魚死網破。

  然而就算是在這樣緊張的情形下，無論是羅伊還是芭芭拉都只是淡然地看著，仍然保持著鎮定自若、波瀾不驚的表情，就好像沒看出兩人的對決已經到了生死關頭似的。

  然而就在這電光火石的一瞬，卡珊德拉卻硬生生地陡然收招，整個人極其突兀地向下猛蹲，達米安這一手當即就刺了個空。而當他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時候，卻已經來不及再有所動作了，凌空的雙腳沾地的一瞬間，早已等著的卡珊德拉修長的腿貼地橫掃，將他掃倒在地。

  這一下變化太快，幾乎讓人來不及反應。從卡珊德拉這麼一手看來，先前那以命相搏、凌厲無比的一刺就是虛招，可那樣未免就太兒戲了，這是誰也想不到的突兀變化。她首先用這種看似已經沒有迴旋餘地的殺招創造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假象，然後在最後關頭又突如其來地變招，結果達米安那厲害的後手一個都沒來得及施展，看上去輕而易舉地就被卡珊德拉一個假動作制服了。

  達米安心裡憋屈無比，總覺得像是被耍了。但其實他不知道的是，這樣的戰術是建立在卡珊德拉早已在過招之前就徹徹底底地看穿了他的所有動作和意圖的基礎上的，看似只是耍了點小手段勝了一籌，但事實上這一回合的整個走向都牢牢地把握在卡珊德拉的手裡。哪怕是再過十招、二十招乃至上百招，結果也不會有一點點變化。

  不過羅伊看在眼裡，也著實意外了一把。別看達米安被卡珊德拉輕描淡寫地耍得團團轉，但這個十歲的孩子武學上的造詣著實不是蓋的。再加上他尚且年幼，假以時日的話前途無可限量。

  也難怪達米安有如此自負的傲氣了，十歲就能達到這樣的程度也確實算是有自負的資本。但他今天也是運氣太差，對上的對手是卡珊德拉，哪怕叫他師傅親自來這兒也不見得有多大勝算。

  就像剛剛一樣，卡珊德拉仍然沒有追擊，保持著淡淡的微笑站在那兒，像是在等著達米安的反應。

  達米安感覺被輕視了。

  他咬了咬牙，一蹦而起，一副不信邪的樣子大喝著再次衝上。

  「夠了！」

  洞口傳來的威嚴、如同泰山般充滿壓迫感的雄厚聲音讓達米安身子一震，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陡然停下了動作。

  蝙蝠俠沿著階梯走了上來，冷冷地直視著自己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