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萬蟻噬心，南詔的子母蠱能叫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秦宓微微抬首：「難受？」

  「求求你。」秦褚跪著，揚起頭顱，脖頸上粗礪的青筋幾欲凸出一般，他好似麻木，狠命地撕扯著鐵鏈，血染了華服，猙獰地衝著秦宓，嘶吼著，「殺了我，你殺了我！讓我死！讓我死！」指尖幾乎扣進石板中，十指鮮血淋漓。

  受盡何種折磨，才能如此強烈地一心求死？

  秦宓嗓音平緩，無波無瀾：「你是該去死了。」

  秦褚忽然停下了掙扎，猙獰地眸子緊縮，一動不動，竟似解脫。

  「弒父弒母。」秦宓片刻沉吟，容顏一瞬美得艷麗，灼目，「該你做的都做了，似乎沒有留下你的理由了，你這暴君已名留史冊，北滄也該換天了。」

  天下皆知，榮帝弒父弒母。誰知？不過是弱肉強食，而秦宓，是這場血雨腥風裡的強者，弒父弒母又如何，史書里的暴君，只會是弱者，即便，是他手刃了血親，即便他滿手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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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他也才九歲。

  秦褚癲狂般撕扯，吶喊：「那就殺了我，動手，快動手啊。」鐵鏈纏繞的四肢，血肉泥濘，卻比不得子母蠱萬蟲噬心的分毫。

  「只是，」微微斂了眸子，容顏越發顯得冷峻，秦宓輕言，「可惜了。」

  秦褚瞳孔驟縮，指甲斷在了石板中。

  秦宓啊，要他求死不能……

  如此場景，那般熟悉。十三年前，秦宓也是如是說：「殺了我。」

  子母蠱，讓人生不如死，驕傲去秦宓，甚至寧死。

  當時，秦褚是怎麼回的？

  他抬起高貴的頭顱，嘲笑著：「就這麼殺了……」高高在上得好似救世主，說，「可惜了。」

  子母蠱，整整折磨了秦宓三年，那時，他也不過稚齡，咬破了唇也不曾求饒，只道：「秦褚，你會後悔。」不過是九歲的孩子，語氣卻勢在必得，當時秦褚這是不屑一顧。

  後來那年，秦宓弒母，破子母蠱，奪北滄兵權，北滄易主，榮帝登基，史冊只記，暴君弒母奪權。

  秦宓俯身，靜靜凝著那張與他像極了的容顏：「後悔嗎？十三年前沒有殺我。」

  只是，成王敗寇，秦宓從來不會給人捲土重來的機會。

  「你——你要做什麼？」秦褚惶恐，骨瘦如柴的身體不停地抽搐，心頭萬蟲鑽心，他以額磕頭，片刻，鮮血淋漓，「求你，給我個解脫，求求你殺了我，殺了我，求求你……」

  他不求捲土重來，只求死，這南詔的子母蠱，何等叫人生不如死。

  秦宓淺淺笑著，轉身，道：「爺要他活得長久，爺受了三年，最少得讓他還三十年。」

  心狠手辣，睚眥必報，是秦宓。

  白二隻道：「屬下領命。」

  秦褚面如死灰，癲狂地發笑，秦宓啊秦宓，當初該殺了他的。

  轉身，秦宓走出地牢，一語令下，字字冷沉：「傳本王旨，榮帝暴病，薨，入葬皇陵，恩允嬈姜皇后殉葬。」

  他要將他困在皇陵，任子母蠱穿腸爛肚，卻不得善終。三

  真狠……

  「魔鬼，魔鬼！秦宓你這個魔鬼，弒父弒母，殘害手足，你會遭報應的……」秦褚發狂地大笑，大喊，拉扯著鐵鏈掙扎，面如修羅，可怖、扭曲，「你才該死，你會下地獄的，去死，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