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黃雀在後(3)
2024-07-18 11:55:39
作者: 顧南西
「龍虎令……」輕喃了一句,他若有所思,久久,對上聞柒染笑的眸,「以後莫要輕易與人說此,免招來殺身之禍。」
殺身之禍?你會嗎?聞柒搖頭,鄭重其事:「不是輕易,因為你是聞夢裡。」忽然抬手,指尖附在了夢裡臉上,有些微涼。
聞夢裡怔愣,須臾,一把扣住了聞柒的手腕,如此大力,她甚至覺得有些疼了,也不動,就那樣看著他:「便是我也不能看看這面具下的容顏?」
他眸間閃過一眼慌亂,很快,便平靜如水,將碟子裡的吃食放進她掌心,鬆開她的手,他說:「我怕嚇著你。」
聞柒瞧著自己的掌心,一笑過後,繼續吃:「我覺得總有一天,你會願意給我看。」
聞夢裡沉默,那眸光,落去別處。
這時,正是日上三竿,華乾殿裡,不乏熱鬧,對影成幾人,飲起了酒。哦,確切來說,一人自飲自得。
「乙孺,來,陪我喝一杯。」男子自顧小酌一口,眸子都眯了,「這江南的離人醉甚好,便是衍慶宮的酒水也比不得這華乾殿呢。」
這般好杯中之物,唯有一人了,左相千禪月。
這華乾殿的酒水自然是好,只是秦宓的眼神也確實是冷,那被喚作乙孺的男子正襟危坐,雙膝跪地,只道:「屬下告退。」
此人,正是太子太傅秋乙孺,而立之年,正當盛寵,便是對著大燕帝君也不曾行此大禮。
秦宓眼瞼微抬,並未說話,秋乙孺便會意,起身告退。
千禪月方喝了兩杯,抬頭人都走遠:「誒,這老古板怎生走了。」
老?您老莫不是忘了,自個還虛長人幾個年頭?
秦宓冷冷一語:「你怎麼還不走?」
千禪月小酌第三杯,紋絲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得了東西便趕我走,秦宓,你著實不厚道了些。」
這江南離人醉,他自是沒有喝夠本,自顧又斟了一杯。
「程六,去永樂殿。」秦宓拿起案桌上的書卷,不曾抬眸,那書卷泛黃,更襯得指尖剔透,蔥白如玉。
千禪月手便頓住了,一臉愕然:「去永樂殿作何?」
秦宓不語,翻了一頁書卷。
梁六會意:「屬下這就去請常寧公主。」
常寧二字,叫千禪月握杯的手一抖,咬牙:「秦宓!」美眸一瞪,「我才小酌了三杯。」
這大燕,誰都知道,左相千大人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常寧一句話,那句載入史冊的經典語錄:小月月,我的小月月啊……
只是這江南離人醉啊,叫他哪裡捨得下心肝?
秦宓微微抬眸:「這壺酒爺賞你了。」微頓,薄唇輕啟,又道二字,「帶走。」
千禪月傻眼了,握著酒杯的手顫了顫,險些灑了這一滴一金的好酒。
梁六就問:「公子,可要將杯子一道捎上。」
這是待客之道嗎?這是君子之舉嗎?不,這不是,堂堂一國左相如此不受待見,不應該拂袖而去嗎?不應該痛心疾首嗎?應該!
千禪月痛心疾首:「要。」抱著那盅離人醉,拂袖而去了,連杯子也緊緊捏在手裡,走著便小酌了第四杯。
身後,秦宓冷冷淡然的嗓音傳來:「莫要醉在路上了。」字字沉冷,「爺嫌麻煩。」
千禪月抱著酒,回頭狠狠睃了一眼。
待人走了好半晌,秦宓放下手裡的書卷:「她怎麼還不回來?」語氣很是怨念,深深眸色望著殿外,蹙了眉頭。
誒,咱爺真是一刻也離不得那位。一左一右程大梁六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程大道:「許是還在華清宮。」
秦宓眉頭蹙得更緊了:「差人去喚她回來。」
「屬下這就去。」
程大才剛邁了腳,爺說:「便說,」片刻沉吟,煞有其事地道,「便說爺心口疼了。」
喲喲喲,又疼上了。加上昨兒個,都疼了多少回了?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回聞主子聽了都鞍前馬後,又是揉心肝又是解羅裳,程大唯唯諾諾,從了:「是。」
程大走後,爺又執起那捲泛黃的書卷,從今兒個早上起,這都反反覆覆翻了多少次了,看了須臾便會抬眼瞧瞧外頭。
這君心不歸妾心難安的樣子,梁六也是醉了:「爺既然不放心,怎生不告訴聞主子?省得去了華清宮爺這般……」梁六本想說茶不思飯不想來著,還是咳咳嗓子,換了個詞,「這般寢食難安。」
寢食難安與茶不思飯不想有差別?惹得爺一個冷眼過去。
「爺的貓兒聰穎著呢,自然是知曉,由著她玩樂便是,爺給她盯著。」說到聞柒,宓爺才柔了眸底冷峻,卻也只是半晌,又盯著殿外看,盼星星盼月亮盼聞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