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謝安

  提前走遠幾步，才說出後面幾個字：「戰況激烈。」

  米嬌嬌深吸口氣，轉身跑進臥室翻箱倒櫃找出一隻口罩掛在了臉上。

  米嬌嬌先把錢鑫送去酒吧取車，自己才調轉方向去了工作室。

  錢鑫看看時間，才不到3點，回了出租屋也沒事幹，索性坐在車裡看小說，直到6點，才去到租房附近的商場，吃了頓麻辣燙。

  出來就見幾個打扮潮流酷炫的年輕人滑著滑板，做著帥氣的動作，引起周圍人一片叫好。

  錢鑫羨慕他們的活力、朝氣、肆無忌憚，卻不會去幻想自己變成這樣，再怎麼年輕化的裝扮，也遮不去已經被生活被工作打磨出的稜角，不會再被認作是十七八歲的小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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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沒有回退鍵，過去是自己，現在也是自己，一個人能做的就是愛自己，儘可能做每個年紀想做的事。

  來到小攤車旁，買了只雪糕，錢鑫坐在大街的石墩上，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前面一群叔叔阿姨跳廣場舞，角落親吻的情侶。

  不由想到謝安，拿出手機，「在幹嘛？」

  等了會，那邊沒回復。

  錢鑫拍了張照片，有廣場舞的叔叔阿姨，也有那對緊緊相擁的情侶。

  冰淇凌吃完了，手機依舊安靜。

  錢鑫再次敲擊：飯錢還欠我20。別想賴帳。

  那邊依舊沒有回覆，收了手機，去停車場取車回了小小的出租屋。

  而另一邊的謝安坐在酒店的床上，彎著腰，看著手機里的照片、兩句話，一支支的抽著煙，直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也沒有輸入一個字。

  ......

  蒼嶺鎮的清晨是充滿煙火氣的。

  謝安站在熱騰騰的蒸籠前，對著老闆說道：「麻煩給我三個肉包，三個茄子的，再要三碗豆腐腦。」

  老闆動作麻利的把東西裝好，遞過來。

  謝安往旁邊走了走，打開袋子，三兩口吃完一個肉包一個茄子包，也不用勺子，托著豆腐腦的盒子，就倒進了嘴裡。

  看看時間，估摸著那家人都出門了，這才往造紙廠老家屬區走去。

  上了二樓，輕敲兩下房門。

  表妹謝艷開了門，「哥，你來啦。快進來。我爸媽他們都不在。奶奶剛才還念叨你呢。」

  謝安走進門，把手裡一份早餐遞過去，提著另一份去了靠洗手間的小臥室。

  外婆正拿著一塊黑抹布磕磕絆絆的擦著桌上的灰。

  「外婆，吃早飯了。」謝安走過去放下早餐，將老人扶著坐下，抹布隨手扔到一邊。

  「安子啊，你來啦。你咋還沒去上班啊？我這有小艷呢，趕緊忙你的去。你得勤快，吃苦，努力攢錢早點娶媳婦呀。」外婆碎碎念著已經說過不知道多少遍的話。

  謝安只點著頭，「知道了。」一邊將帶來的早飯餵給老人。

  謝艷端來兩杯水，「哥，你喝水。」

  「嗯。」

  謝艷見謝安神情疏遠，想說什麼，又不知道咋說，是自己爸媽對不起表哥，把人趕出去，不讓進門，到處抹黑表哥名聲，還拿外婆要挾著表哥要贍養費，想想就很是無地自容。

  謝安等外婆把東西吃完，才站起來，「我下午就走了。以後外婆就辛苦你多照顧。外婆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說著拿出一筆錢遞過去，「別給你爸媽，私下經常買點補身體的讓外婆吃點。」

  謝艷連連擺手，「不用不用，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外婆的。」

  謝安將錢放下，轉身出了老舊的家屬樓。

  回到酒店，拿上只裝了兩件換洗衣服的行李包，就趕去了車站，坐在車上，看著這座就好像是鏈子一樣拴著自己的城市，厭惡又無可奈何。

  每次回到這裡，謝安覺得自己就像是無家可歸的野犬，活在骯髒的泥潭，只配下賤的嗚咽求生。

  而現實是，不管到哪，脖頸的鏈條最終都會將自己拖回這裡。

  一路轉車換乘，輾轉15個小時後，到達了A市。

  公共運輸工具已經停運，謝安站在車站外，吸著煙，視線隨意飄向遠方。

  等了十幾分鐘，余大福騎著電動車遠遠喊道：「安哥。這。」

  謝安扔了菸頭，踩滅，站直身體走了過去。

  回到出租屋已經1點多了。

  ......

  好幾天後，錢鑫才從余大福嘴裡知道，謝安回來了。

  一聲招呼不打，消息也不回，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真真是用完就扔啊，還是自己上趕著被用的那種。

  錢鑫心情鬱結了下，可細想起來，兩人這關係真是好像連情人都算不上，頂多就是激素分泌下的曖昧了。

  這天，錢鑫從外面提著一兜水果從外面回來，剛好碰到謝安出門。

  「你出門啊？」

  謝安愣了下，隨即「嗯」了聲，往樓下走去。

  「......」錢鑫磨牙，「謝安。」

  「什麼事？」

  錢鑫見謝安一臉像對待陌生人一樣的表情，眼神毫無起伏，心底自嘲地笑了下，還真是上趕著了，「沒事。」說完，直接進門，沒再回頭。

  謝安站在樓梯上，心也隨著那下關門聲震了下，一點點碾碎腳下被人遺棄的蛋殼，就好像碾碎自己曾經不該有的心思，吐出口氣，轉頭繼續往下走去。

  錢鑫也堵上氣，見到謝安不再打招呼，謝安也不主動，兩人一句也不說。

  就好像曾經的靠近不曾有過。

  這天，社區工作人員晚上8點要來核查租戶信息，錢鑫吃完飯，又去超市買了幾瓶酸奶，才往回走，到出租屋時，余大福和謝安也在。

  錢鑫掏出證件給工作人員，等人走了。

  余大福說道：「錢鑫，周六有空嗎？我女朋友過生日，在這我也不認識其他女生了，想請你去暖暖場，除了我和安哥，還有侯南，上次你也見過。」

  錢鑫想了想，應了下來，從手提袋裡拿出一瓶酸奶遞過去，「請你喝酸奶。」

  謝安從兩人中間穿過，回了02房間。

  余大福接了過來，「謝謝。」以為還有給謝安的，就等了下，結果看到錢鑫瞪了眼謝安，轉身直接進了她自己的屋。

  余大福愣了下，撓撓頭，只好拿著唯一一瓶酸奶回了房間，見謝安正在整理衣櫃。

  「安哥，你是不是惹錢鑫生氣了？她剛才瞪你了。」

  謝安手頓了下，沒有說話。

  余大福嘆了口氣，「這麼好的姑娘，你咋不知道把握呢？」

  看謝安還是沒反應，余大福自己擰開酸奶喝了口，「人錢鑫不想讓你喝酸奶，我就不給你留了。我可不能像你，辜負女孩子的心意，會打光棍的。」

  眼神還覷著謝安，見他依舊老樣子，余大福泄氣般躺回自己床上，找自己女朋友聊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