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兵貴神速

  李世勛和他的湖廣同僚們穩打穩紮，沿著明軍撤退的路線一天推進二十多里，進展比張勇等陝甘兵兩個月加起來還要快。

  晚上紮營的時候，湖廣將領們收到後方傳來的嘉獎，紛紛表示李世勛當推首功。如果不是李世勛神機妙算，成功識破偽帝和賀珍二賊的伏擊陰謀，他們早就被趕進南河餵魚了，哪能獲此榮耀。

  「諸位弟兄過獎了，李某也是吃一塹長一智，久病成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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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世勛老實承認自己吃過賀珍的虧，所以才會刻意訓練出這批視銅錢如糞土的部下。

  如果不是士兵們對明軍扔下的東西不為所動，即使他提前得知有埋伏，也不敢說一定能破解。

  這番自曝其短的話讓湖廣其他同僚對李世勛大生親切之感，對他的評價也再上一層樓，達到三國時期江東都督呂蒙的高度。

  呂蒙剛出道時愚笨不堪，後來「士別三日」成為一世英豪，李世勛亦是如此。今日大敗明賊，足可令賀珍刮目相看了。

  李世勛笑著「哪裡哪裡」地謙虛了一番，又提到前面不遠就是賀珍囤積糧草的地方。明軍為了支撐近兩萬大軍的消耗，把房山的糧食全運到前線了。

  如今明軍戰線一退再退，他們的糧倉已經不再安全。又由於谷城回房山是逆流而上，明軍不可能在幾天之內把兩三萬擔糧草全部運走，必然死守屏障衰衣溝拖延時間。

  「郝搖旗只有房山、竹山兩縣，才多少家底？夔東那些人又有多少家底？這些年攢下幾萬擔糧草差不多了吧，應該都在這了。只要咱們追上運糧隊，一把火把他們的糧草燒個大半，明賊必然不戰自潰。」

  湖廣眾將都說此言有理，沒有糧草，偽帝有再多兵馬，再多詭計都沒法實施，除了敗走夔東沒有任何辦法。

  從谷城到夔東大寧幾百里山路，時間足夠清軍一路銜尾追擊，直至把偽帝生擒了。

  既然衰衣溝如此重要，湖廣眾將都擔心明軍會守得十分堅決，後面且還有幾番苦戰才能將明軍徹底擊潰。

  「還好我們有大炮，等陝甘兵把炮推上來，大炮開兮轟他娘的，偽帝有什麼法子抵抗？沒辦法，只好夾著尾巴跑路了。」李世勛大膽預言道。

  「李總兵好大的面子，現在連張提督都得給你打下手勒……」

  一個湖廣將領讚嘆了一聲，大夥都鬨笑起來。李世勛則連聲謙虛「不敢當，不敢當」。

  第二天一大早，趁大炮還沒推到前線的空檔，湖廣將領們一起到衰衣溝前線視察戰場。

  只見明軍陣地旗幟散亂，士兵垂頭喪氣，精神萎靡，一看就像苦守一整夜沒睡覺的樣子。

  李世勛指著敵人哈哈大笑，宣稱之前預計五天破敵有點保守了，明賊或者撐不了三天。

  明軍堅守的時間越短，清軍追上運糧隊伍就越容易，李世勛覺得自己和當世名將的距離又縮短了不少。現在差不多已經可以摸到邊了。

  湖廣眾將抱著十分輕鬆的心情巡視前線，忽然有個小校指著明軍陣地叫道：「諸位將軍請看，偽帝的旗幟又豎起來了。」

  李世勛等人順著小校所指方向看去，只見一面繡著金龍的旗幟被插在前線，旗幟之下則是十幾個舉著盾牌的士兵，似乎在護住什麼重要人物。

  那些明軍士兵似乎也看到了湖廣將領團，忽然齊聲向著李世勛的方向齊聲叫了起來。

  「常德總兵李世勛李將軍可在對面？大明天子希望與李將軍到陣前一晤，不知李將軍意下如何？」

  李世勛聽到這喊話大吃一驚，對左右連聲嘆道：「偽明皇帝竟然也聽過我常德李世勛的名號？沒想到，沒想到啊！」

  在巨大虛榮心的驅使下，李世勛也朗聲回應道：「常德李世勛在此，閣下有什麼話就直說吧，李某洗耳恭聽。」

  對面沉默了一陣，那幾個士兵又繼續齊聲以皇帝的語氣喊道：「朕聽說李世勛將軍你也是大明官兵出身，何不棄暗投明率部反正，朕不吝賜爾國公勳爵，黃金萬兩。」

  李世勛聽完對左右哈哈大笑，然後肅然回應道：「閣下的好意李某心領了，若閣下肯棄械出降，李某願鞍前馬後，護送閣下進京。」

  李世勛原以為對面聽到這句話會以叫罵回應，沒想到對面沉默半晌之後，再度傳來一個建議。

  「李將軍如此咄咄逼人，就別怪朕不講情面了。三日後你我在此地決戰，你敢應否？」

  李世勛連想都沒想，當即答應下來：「李某敢不從命。」

  回營之後，湖廣眾將紛紛探討偽帝是何用意，這樣赤裸裸當眾勸降根本沒有任何成功的可能，別說李世勛這樣的智將，就是一個小校也不會上當。

  難道偽帝已經糊塗到以為自己還有什麼號召力不成？

  然而李世勛卻嚴肅地提議不要再等大炮，而是馬上讓士兵準備戰鬥，儘快強攻明軍陣地。

  「偽帝這是在拖延時間啊，說什麼三天決戰，根本就是屁話。李某敢肯定，他們現在肯定在拼命運走糧草，然後在三天之約前逃之夭夭。」

  李世勛還指出，天子不顧身份與一個總兵立下決戰之約，是因為明軍的軍心士氣已經衰落到維持不了戰線的地步，如果馬上對他們發起進攻，有可能很快突破衰衣溝，一舉奠定勝局。

  「李某之前還是高看偽帝了啊，沒有李定國輔佐，他也就這點能耐了。」

  為了避免賀珍還有詭計，李世勛還提議按照之前的策略，由常德兵強攻，其他友軍則警戒壓陣。這樣就算明軍還有反擊的力量，也翻不出什麼浪花。

  「我會親自率部猛攻偽帝旗幟所在，等旗幟一倒，還怕那些蝦兵蟹將不投降麼？」

  「李總兵，莫要大意。聽說偽帝曾經親手斬殺沙里布，又陣斬達素，你親自上陣，恐怕會有危險啊。」

  「那些傳言你們也信？我敢說，面對面，他不敢正眼對視李某的眼睛，」李世勛信心滿滿，又補充了一句，「兵貴神速，馬上點兵，莫讓偽帝給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