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百萬軍費

  朱由榔一行三月下旬在廣州黃埔港登船出發，五月下旬抵達昆明府晉寧縣，全程花費兩個多月。除去坐船和路上「辦事」的時間，從元江府城到晉寧城八百餘里，光走路就走了二十幾天。

  這還是天子親軍個個身強體壯，沿途又有充足補給，不用帶多少輜重才趕出來的極限速度。如果是攜帶大量貨物的行商走販，需要花費的時間可能多上兩三倍。

  因為雲南大部分州府都被幾條橫斷山脈分割，官道大多是崎嶇難行的山路，一天也走不了十幾里。

  除了路小難走，還有道路太彎太繞的問題望山跑死馬，有時直線距離幾里的兩個村莊，需要繞幾十里才能互通。

  交通不便使得大宗貨物在雲南腹境的運輸成本極高。

  比如說一艘裝載五十擔茶葉的江船，從車裡司思茅港駛抵安南志靈港，運輸費用只需要十五兩，平均每擔茶葉三錢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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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將一擔貨物以挑擔推車的方式從元江運到昆明，運輸成本卻高達三、四兩，費用高得嚇人。除了軍火等單價昂貴又不得不運的戰備物資外，其他商品從安南運到昆明價格起碼翻個兩倍，運到麗江、鶴慶、姚安等邊遠州府還會更高。

  如果雲南是一個富庶的省份，百姓出得起錢，也許還會有不少行商願意承受這個成本，願意受這個罪，就像茶馬貿易那樣捏著鼻子忍了。只可惜雲南各州府剛剛經歷戰爭，老百姓都忙著種地種糧，手裡沒什麼閒錢。

  就是攢下一些碎銀子，老百姓也會拿來當彩禮，上山求個少民妹子當媳婦，不會出高價買東西。

  除了滇南，雲南其餘州府都一直被交通問題困擾，這也是雲南很難融入安南貿易圈的重要原因。

  當然，對比四川，雲南又算很不錯了，畢竟被清軍占領的時間短，山上土司又多，各州府都在緩慢恢復。東、西兩川普通老百姓都沒幾個，又被清軍重重環繞，根本沒得生意可做。

  「確實是難走啊，」朱由榔向新晉親兵營指揮官馬如龍嘆了口氣，「上次來昆明，怎麼不覺得有這麼遠呢？」

  「上次陛下著急趕到昆明，與晉王商量怎麼追擊吳三桂，自然不覺得趕路辛苦。這次……」

  「這次我們也不是遊山玩水來的。滇、川、蜀落後太多了，施行新政刻不容緩。」

  「是，末將失言了。」

  馬如龍請完罪接著報告，去新興州各鐵礦山查訪的小分隊已返回。正如朱由榔所料，當地的礦洞仍處於半封閉狀態，沒有幾個人在採礦挖掘。

  至於新興州知州所說「正在努力恢復生產」云云，只不過是敷衍之詞而已。

  朱由榔嘆了口氣，沒有下旨降罪。確實，新興州老百姓還不滿三千，苛求當地恢復採礦業也太過勉強了。

  還好到了晉寧城，距離下一站就不遠了。後面的道路一馬平川，兩天後朱由榔再次抵達昆明。

  昆明城外白文選、靳統武、祁三升、沐天波等一干文臣武將雲集，陣容比滇南的接駕隊伍豪華好幾倍。

  一番接風洗塵後，朱由榔單獨會見幾個管事的，讓他們匯報雲南各地的整體情況。

  白、沐、靳等人比下面的地方文官務實多了，他們直言云南的壓力很大，主要有三個原因。

  一是北盤江一帶仍要維持兩到三萬常備軍，以防備吳三桂反攻偷襲；其次，明緬關係緊張，蠻莫、妙當一線現在主要靠走私玉石賺點小錢，要靠永昌、芒市等地輸血維持常備駐軍；最後，昆明還要向成都運送軍火，幫助李定國積攢下一輪攻勢所需的物資。

  支出項目如此之多，進項卻沒多少，所以雲南現在除了糧食可以自己種暫時可以滿足軍隊供應，其他樣樣都缺，尤其是缺銀子。

  除了滇南，雲南各地明軍都靠永平寧台廠鑄銅錢和麗江收茶馬稅湊集軍餉，長期不敷使用。很多二線部隊欠餉嚴重——還好能吃飽飯，不至於有譁變的危險。

  「現在境況比前兩年好多了，起碼將士們都能吃上飯了。想當年在永昌府的時候，連粥都要省著點喝哩。」

  白文選憶苦思甜感慨了一番，又對趙良棟、王進寶及莽白那三個大混蛋痛罵起來，連說自己當年就應該把南逃的船隊截住，將這三人繩之於法。

  西線總指揮官靳統武也有類似的看法，稱前幾年妙當、蠻莫還是能賺不少銀子的，現在孟密的寶石都要打兩折、三折出售，根本收不上多少稅。這一切都要怪那三人發動政變，破壞了明緬貿易協議。

  「莽白必須敲打，天威營現在有能力出擊嗎？」朱由榔問道。

  「怎麼沒有？隨時可以出擊。」

  靳統武聽說有仗可打，立即來了精神：「只要陛下一聲令下，天威營三個月內拿下阿瓦城。」

  「那就好，回去就立即備戰，相機出擊。不過……也不用強攻阿瓦城，把緬軍主力調回來就好。」

  朱由榔向眾將解釋，暹羅最近被緬軍打得老慘了。

  本來緬、暹兩國之間的實力差距就很小，緬甸略強一些，可自從趙良棟、王進寶二人給緬軍帶去滿清綠營的練兵之法，又親自帶兵指揮，緬軍的總體實力有了較大提升。

  在朱由榔一行出發前，暹羅特使戈沙班再度請求面聖，稱暹羅軍南北兩線又各敗一場，就快撐不住了，請求天子看在暹羅一直恭順的份上出兵救援。

  暹羅納萊王給出的條件相當豐厚，開戰前先給一百萬兩現銀作為出戰費，再購買一百萬元大明長期國債，總計二百萬兩。

  「朕以為一百萬兩齣戰費可以全部撥回雲南……當然，二百萬兩也不是很多，此戰也可以不打。主要看雲南這邊能不能撐得住，還有大傢伙還願不願意打仗。」

  動不動就上百萬兩的數字把白文選、靳統武等人都驚呆了，雲南明軍從沒這麼闊氣過，他們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

  沒等白文選發聲，靳統武率先跳了起來：「怎麼不願意？天威營上下太願意了。打的就是莽白那小娘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