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大明央行

  第二天，朱由榔推掉所有外事接見，再度召開御前會議，討論經濟問題。

  為了解決朝廷的財政困境，解決各行各業工廠主的錢荒，他打算設立「大明中央銀行」應對。

  「陛下，中央銀行和交通銀行有何不同？」

  「陛下，現在是銀子不足，不是人手不足。多設一個銀行，就能變出銀子來嗎？」

  「中央銀行是否設於廣州？與香江島的交通銀行遙相呼應？」

  眾大臣議論紛紛，均發出自己的疑問。

  姚啟聖有點失落，因為這幾天思來想去，萌生出在廣州開設分號，在省城攬儲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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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州有錢人很多，有了分號必然能多出不少人存儲現銀——別的不說，那些個士紳巨商，總要給皇帝面子，多少存一些現錢的，就當破財免災了。

  如今這個「大明中央銀行」聽起來比什麼香江交通銀行大氣得多，顯然只能設立於省城廣州，和設立分號的想法有些衝突。

  朱由榔知道所有人都會誤解，接著解釋道：「中央銀行和商業銀行不一樣。香江銀行只是商業銀行，但中央銀行是朝廷的銀行、發行的銀行，還有銀行的銀行。」

  這份「開宗明義」把所有人都說懵了，聽了比沒聽還讓人困惑。

  一番解釋之後，郭之奇終於明白什麼叫朝廷的銀行。

  稅務總局、海關、朝廷設立或參股工廠所得的利潤，都將會存入中央銀行的帳戶，由中央銀行記帳算帳。

  支取時也一樣，由央行將錢調撥到各用錢衙門的帳戶，以供支取使用。

  這些管理國庫、調撥銀錢及記帳算帳的活以前歸於戶部及下面的十三清吏司。所以，央行國庫司將由戶部吏員及十三清吏司改組而來。

  這個改動大家都沒什麼意見，本來大明的財稅管理就是一團亂麻，滿清入關之後，十三清吏司早就名存實亡，現在重新搭班子沒什麼阻力。

  戶部尚書郭之奇對此也無所謂，反正主管國庫的戶部侍郎一向與皇帝直接對接，不是戶部尚書的下屬——叫央行行長，還是叫戶部侍郎沒什麼區別，分出去倒也省心。

  央行是「銀行的銀行」的說法，則讓人有些聽不懂，姚啟聖尤其聽不懂。

  「很簡單，以後香江銀行的存款準備金，必須存入央行，而不是你們自己保管。存款準備金本來就是為了避免風險，防止商業銀行無限放貸的，哪能存在商業銀行手裡，讓商業銀行自己監督自己呢。」

  朱由榔告訴姚啟聖，以後他將允許其他錢莊商號成立商業銀行，而央行則是監管所有商業銀行的衙門。

  大明中央銀行根據情況調整準備金和法定利率。

  商業銀行可以向央行貸款，以應對缺錢的問題，包括應對擠兌。

  姚啟聖恍然大悟，嘆道：「每個銀行都上繳準備金，所以央行就有銀子幫商業銀行渡過難關了。」

  「是，也不是。」

  朱由榔無意糾正，接著道：「央行將會很有錢，不過不是因為準備金，而是因為央行可以自己印鈔票，也就是印錢。」

  朱由榔告訴大家，大明中央銀行以後將會發行法定鈔票，以供流通，即「發行的銀行」。

  這種鈔票就是銀子，就是錢，就是大明朝廷認可的貨幣。

  「大明寶鈔！」

  郭之奇怪、姚啟聖等人面面相覷，腦袋中浮起那個早已被世人唾棄的東西。

  作為大明早期印發的紙鈔，大明寶鈔因為爛發，早就失去使用價值。

  弘治朝以後，朝廷使用大明寶鈔發俸發餉，或拿來購買物資，等於明目張胆的賴帳。輕則怨聲載道，重則引起譁變反叛。

  可以說大明寶鈔已臭不可聞，連狗都不要。

  「所以我們一定要重建紙鈔的信用，就從無條件兌換銀子開始。」

  為了避免新鈔票重蹈大明寶鈔的覆轍，朱由榔決定實行銀本位制，即任何人，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用手裡的鈔票兌換銀子。

  央行不可以用任何理由，設置任何障礙阻止兌換。

  「哪怕是一個死囚，一個貪污犯，甚至是清賊，都可以兌換。」

  為了防止央行自己被擠兌倒閉，每發行一筆鈔票，必須同時在國庫存下一筆現銀作為準備金，比例為一比一。

  與王皇后一起抵達廣州，又被朱由榔拉來旁聽的太子朱慈煊大惑不解，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父皇，如此一來，發行鈔票還有什麼用呢？大家拿到鈔票，都會去兌換銀子的。」

  朱由榔看著已經長大成人的太子，決定像培養安南女王一樣付出耐心。

  朱慈煊之前一直在永昌跟隨李定國學習軍事知識，是時候學習怎麼治國了。

  「如果我們想讓子民持有鈔票，而不是馬上兌換，應該怎麼做？」

  朱慈煊想了半天，終於試探著答道：「應該一直堅持兌換，讓大家相信寶鈔隨時都能換到銀子？」

  「沒錯，只要我們堅持換，持之以恆的兌換，大家就不會著急換。除此之外，朝廷的稅務局、粵海關、河泊所，任何衙門都堅持收鈔票，甚至鼓勵子民用鈔票來繳稅。這樣，鈔票的信用就建立起來了。」

  朱由榔估計，只要多管齊下，一年或半年之後，兌換的熱潮就會消失。

  隨著時間越長，民間會越來越習慣在手裡保留鈔票，而不是著急去兌換銀子。到時準備金的比例就可以越來越低，一比二，一比三，最終達到英鎊一比八的信用程度。

  即銀礦山每挖出一兩銀子，大明中央銀行就可以發行八兩的鈔票。

  很湊巧，中國幾乎所有的銀礦山都集中在雲南和廣東，現在全在明軍手裡。只要用個舊銀礦的方法管理，很快就能恢復生產。

  以八倍的放大效應，很快就可以緩解朝廷的財政困境和民間錢荒。

  「陛下……這，這真的行得通嗎？」

  郭之奇很難想像，挖一兩銀子當八兩花是一個什麼情景。不過根據朱由榔的描述，他確實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行得通，絕對行得通。鈔票以白銀錨定價值，有什麼行不通的呢。等以後用煤的人多了，我們還可以用下龍灣的煤錨定，或者用西域的火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