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晨夕之別

  所有人中最好奇的恐怕就是陸夕，所有人中最有資格詢問的恐怕也只有陸夕。

  所以他立即就開口問道：「第三件是什麼事？」

  「陸太子說，他一生從不負約，將死之際猶記與閻鐵心之約，他讓你替他與閻鐵心一戰。」

  說話之人一字一句的說著，又慢又穩又沉，似乎是怕自己一個嘴滑表達錯了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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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他也很懷疑這話的意思，讓一個廢人去與一百多年前就已聞名的高手戰鬥。

  這不是送死麼？

  如果不是親耳聽陸晨所說，他恐怕根本不會相信，甚至就算是親耳聽陸晨說了，他也只認為這是陸晨在彌留之際的胡言亂語而已。

  現場的人又何嘗不是這般想法。

  但卻沒有人再敢亂說話，畢竟陸晨是太子，現場當然靜悄悄的一片，人們大眼瞪小眼。

  最後，無論是大眼小眼都往陸夕身上瞪。

  這些瞧向陸夕的大眼小眼中的含義卻又不盡相同，有的同情，有的擔憂，有的惋惜，有的嘲諷，有的卻幸災樂禍。

  雖然眼神各有不同，但大家的意思卻是相同的。

  驚人的相同，驚人的一致。

  竟沒有人去質疑和反駁這條遺言。

  當然也不會有人去搶這個機會，畢竟這又不像前兩件事那樣有東西可爭。

  前兩件事一是爭太子之位，二是爭紅眉公主，然而第三件事，他們躲都躲不急，又怎會傻到去爭？

  他們都保持著默認的態度，不說話。

  他們本以為陸夕一定會第一個說話，也一定會想方設法的婉拒這件事。

  然而，陸夕確實是第一個說話了。

  但他卻不是婉拒，當然也不是直拒。

  他竟坦然接受了！！

  「約戰之期，我陸夕一定前往赴約。」

  大家突然發現竟有些看不透眼前的這少年，大家更發現這對雙胞胎除了相貌外，至少有一點也是相同的。

  儘管修行天賦大有不同，但兩兄弟做事卻同樣透著一股讓人不解的神秘。

  比方陸晨的遺言，比方陸夕答應與閻鐵心一戰，人們不只不解，簡直想像不到。

  無論是不解還是想像不到，人們卻已決定不去管這個閒事，如今的事已夠多了。

  當今聖上陸明君緩緩道：「既然你如此堅持，相信自有你的道理，我們就不深究了。」

  他看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水晶冰棺上，略微遺憾的道：「太子葬禮事大，朕先安排此事，事後再追查太子之死的疑點。」

  陸晨之死有什麼疑點？

  他的死只有一個疑點，卻有無限種可能，在朝庭沒有公布結果前，民間早已出現了無數種推測。

  有板有眼的推測。

  「太子天之驕子，卻意外去世，其中最大的原因當數情報的錯誤，明明是三百七十人的流寇卻說是一人，如果不是如此重大的失誤，太子又怎麼一人一馬出發，又怎會以寡敵眾，最後又怎會出事？」

  「我相信太子之死肯定是有預謀的，這個消息肯定是別人假傳於他。」

  「這個人會是誰？」

  「太子死後最大的受益人是胞弟陸夕，所以他的嫌疑最大。而且若是親兄弟傳這個消息給你，你當然也是深信不疑。」

  「但消息是從鄰國傳來，別忘了趙國一直與我們陸國不和，此事也有可能是他們的陰謀，把陸國最大的保護傘除掉，他們將無所顧忌。」

  「不過，消息就算進入陸國境內，肯定也是邊關將士第一個收到，所以一直鎮守邊關的大將軍蒙家也有嫌疑，而且蒙大將軍曾敗於陸晨之手，說不定早已心生怨念。」

  「要我說葉家和幾位皇子的嫌疑也不小，陸晨搶了本屬於他們的太子之位，要是你你肯定也不爽。」

  「…………」

  陸夕拖著沉重的步伐，疲憊的身體走在街頭，立即就聽到了街邊酒樓內的食客們的分析。

  他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的分析很有道理，因為他也懷疑的陸晨所收到的情報是經人處理過的。

  但這個人是誰呢？

  當然不是他自己，除了他，另外那些人似乎都有動機，但說不好是誰。

  當今陛下也已開始在查這件事，陸晨的屍首剛一葬入皇家陵園，陛下就已開始著手調查了。

  陸夕也是剛剛才從皇家陵園回來，陸晨葬禮期間他基本沒好好休息過，此時已很疲憊。

  疲憊到一回到陸府就倒頭大睡。

  他這一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期間他曾做過一個夢，一個似幻似真的夢。

  在夢中。

  他竟見到了陸晨，身披聖光的陸晨。

  陸晨笑道：「你沒想到，我們兄弟會這樣見面吧？」

  「我更沒想到你會留那些遺言。」

  「我小時候就說過，我所擁有的一切，你將來也會擁有，因為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所以你直接粗暴的不分好壞的全塞給了我？也不考慮你兄弟我能不能承受？」

  那怕不是自己能承受的，陸夕也只能接受，這或許就是他的命。

  他當然也可以拒絕，許多人或許都會這樣做，但他卻怎樣也做不來，因為他不是那樣的人。

  「我知道你必定承受不了……」

  「那你還……」

  「不過那是以前，以後你將承載我的一切，邁向更遠的高峰。」

  「我自認讀書比你多，卻也聽不懂你這句話。」

  「你只需明白，你並不是個廢材，而是萬古以來最傑出的天才。」

  「比你還傑出？」

  陸晨微笑著點頭。

  「呵呵，這果然是個夢，好美啊。」

  「你不信？」

  「我信，我信這是個美夢。」

  陸夕的話顯得很敷衍，他若是萬古以來最傑出的天才，又怎會是如今這具廢物身體。

  陸晨忽然問道：「你可知為什麼你的筋脈天生就是枯萎的，無法修行？」

  「雖然典籍上沒有記載，但據我的追查和推測應該與我出生時有關。」陸夕忍不住長嘆，「有時候天公就是喜歡捉弄人。」

  「天公只是名二流的工匠，他所造的命運總免不了缺陷，但你卻是完美的。」

  「完美？我不懂。」

  「你我是雙胞胎，我在清晨時就已出生，而你到了夕陽時分才出生，所以你的筋脈早在娘胎中就已被憋壞了。」

  「我這條命就是撿來的，正常人晚出生半刻，出來必定會是死嬰，無一例外，但我卻在娘胎中待足了八九個時辰，別說是筋脈枯萎，就算身體全枯萎也沒什麼稀奇的。」陸夕嘆道。

  也正是因為他們兄弟出生時的這個異狀，才令他們的母親難產而死。

  要知道，他們的母親也是武道高手，就算難產也不該死的，但陸夕實在太奇葩了，竟在娘胎中待了那麼久，令母親消耗了太多精力，流了太多血。

  也因這原因，陸明書才不太喜歡這個害死他妻子的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