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司馬鈺沒有留意到朱氏表情上那一抹掩也掩不住的喜色，以為她只是在擔心她而已，接過侍女遞上來的帕子，她抹了抹嘴，但又乾嘔了幾下，「我沒事，可能最近吃壞了肚子。」

  「你這樣有多久了？可讓御醫瞧過了沒有？」朱氏故意道，她一接到她在拼命嘔吐的消息，第一時間就帶人趕過來，但又怕問得太過於直接了，司馬鈺會不高興，到時候她也難擋得住她。

  

  司馬鈺皺眉看著朱氏，她這是什麼意思？遂不以為然地道：「不過是腸胃不舒服，雖有好一段日子了，但也不太礙事，回頭我讓老嫗去找大夫開幾劑消食的藥吃吃就會好的，婆母不用憂心。」她的表情很淡，瞄了一眼案上的魚羹，她又想要吐了，忙讓侍女端下去。

  跟著朱氏來的老婦忙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去，討好地看著司馬鈺，「夫人，依老奴看，玉安公主這不像是胃病，倒像是……」

  「像什麼？」司馬鈺冰冷著臉道。

  老婦頗為不安地躊躕著，接觸到朱氏的目光，然後又像鼓起勇氣地道：「公主這像是有喜了。」

  有喜？司馬鈺瞠大眼睛，下意識地就摸向自己的小腹，她，她有了王愷的孩子？「這怎麼可能？你莫要胡說？」頓時，她抬頭一臉寒霜地看向那老婦。

  朱氏拍撫著司馬鈺的手，「阿鈺，我這老婦以前是專管府里孕事的，所以她的眼睛一看也就八九不離十，而且你與三郎已經圓房了，有孕也是常理，沒有那才叫不合理呢？」

  司馬鈺仍難以置信，想要斥責朱氏胡說八道，可是看到朱氏那笑意融融的樣子，她又不好發作，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真的懷上了？就那麼一夜的事情？「怎麼會這麼湊巧？別人成婚了好久也未懷上，我怎麼就懷上了？」

  「怎麼就不可能？」朱氏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忙朝一旁的老婦道：「去，把宮裡的御醫請回來給公主診脈。」

  一旁的老婦頓時滿臉笑意地行了禮退出去找御醫過來。

  司馬鈺的心裡仍是難以置信，她兩眼緊緊地盯著自己那平坦的小腹看，這裡有孩子啦？還是王愷的？耳里聽著朱氏吩咐侍女們注意的事項，那聒噪的話語令她煩躁，「現在還沒確定，你高興那麼快幹什麼？」她忍不住潑朱氏一盆冷水。

  朱氏心裡不悅，想要說她幾句，但想著她正有孕，萬一動了胎氣那還得了？於是又滿臉笑容地道：「好，好，好，我現在不說，等會御醫來診過脈了，我再說。」

  場面安靜下來，只有外面的秋風仍在刮，颳得人心裡頗有幾分不安，直到御醫火急火燎地趕來，這氣氛才緩和了一些。

  「夫人，御醫來了，老奴去的時候，張御醫正在給太后娘娘請平安脈，娘娘一聽到玉安公主有可能懷上孩子，甭提多高興了？說有結果第一時間就要派人進宮去回稟。」

  張御醫抹了抹額頭的汗水，行了禮之後，方才朝司馬鈺道：「公主，老臣給您把把脈？」

  司馬鈺心裡有幾分緊張，也沒心思去斥責那些喜上眉梢的侍女，把手遞過去由這張御醫把脈。「怎麼樣？」她一臉緊張地問出口。

  朱氏也趕緊探頭道：「張御醫，可是喜脈？」

  半晌後，張御醫方才道：「恭喜公主，恭喜王夫人，確是喜脈，胎兒將滿三個月，不過公主的反應有些大，回頭老臣再給您開些止吐的藥，平日飲食也要多加留意。」

  「多謝祖宗保佑。」朱氏不禁高興地道。

  司馬鈺卻仍是怔住的表情，這就懷上了？在她還沒有做好準備的時候，這孩子就這樣的到來，即使此時仍難以相信，她的手卻下意識地撫上了那小腹，溫柔的來回撫摸著，就連朱氏笑著讓人送張御醫出去，她也沒留意。

  朱氏原本還以為司馬鈺會很排斥，早就想好一通話來勸她，誰知卻看到她臉泛笑容輕輕地撫摸著那還未大起來的肚子，至此她才輕舒一口氣，上前又坐回她的身邊，「阿鈺，你就要當娘了，往後不可再像以往一樣任性胡為。」這是她對司馬鈺說過最重的話。

  司馬鈺點點頭。

  「若三郎還在洛陽，指不定高興成怎麼樣呢？」朱氏想到遠在東北的兒子，嘆息一聲，但她仍細細地觀察著司馬鈺的眉眼。

  一提到王愷，司馬鈺的兩彎秀眉皺了起來，自從他走後，她沒有一天睡過好覺，夜裡總會夢到他，帶著淡淡微笑的他，或者是惱怒的他，甚至是那一夜兩人極盡纏棉的情景也都會浮現，每當這時候，她都會從夢中醒來，披衣下床急速地跑到外頭的木榻之上，可是那兒已經沒有人在輾轉反側了。

  而她總會惆悵地椅在門框旁邊，仿佛看到他仍會微笑地望著她，「阿鈺，怎麼了？睡不著嗎？要不我們喝杯茶吧？」

  想到這裡，她撫摸著肚子看著屋外的落葉，秋風又起了，三郎，你可會想我？孩子，你可會想你爹？

  這思念隨風飄轉，仿佛吹到了此刻正在安陽隨當地太守巡防的王愷身邊，他伸手挾住一片落葉，抬頭看了看那因一口秋風吹來而翩然落下的葉子，阿鈺，你還好嗎？最後化做一聲嘆息。

  「王大人還是多愁善感啊。」李太守笑道，那張肥肥的臉上之肉也隨之抖動，這個王愷是王家的人，他不好得罪，但安陽是他的天下，他也不會任他瞎指揮。

  「秋之蕭瑟，正是文人墨客詩興大發之際，聽聞李太守做了一首詩流傳甚廣，不知太守今日詩興大發否？」王愷頗有幾分嘲意地道，這李大守就是典型的不讀書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