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無情

  竹馬嬉皮笑臉道：「寧嫿姑娘不要急嘛！」

  他一笑，臉上黑月牙的胎記皺在了一起，兩顆虎牙尖尖的。

  寧嫿白他一眼。

  竹馬：「太子雖沒在君良媛面前表現出什麼，但禾歲將君良媛扶走的時候，太子可是處罰了那晚值守的宮人，還特意囑咐了柳太醫去菊月苑看一看君良媛。」

  竹馬嘆了一口氣：「這說到底啊……太子還是在意君良媛的，只不過嘴上不說罷了。」

  寧嫿抽出自己身後靠著的軟墊砸了過去：「在意個鬼！」

  竹馬忙接住軟墊，嘿嘿一笑：「奴才來，就是要提醒太子妃的，菊月苑那邊已經開始出動了，太子妃早做打算。」

  

  溫荔這次將眸子從書卷上移開，淡淡道：「我知道了。」

  竹馬：「那奴才告退。」

  竹馬前腳剛走，以山要關門，弄影從屋頂上翻下來，一手擋住正要關的門。

  以山抬眸看了他一眼。

  弄影沖她一笑。

  以山臉上沒什麼表情，雙手鬆了門，轉身進屋。

  「小姐。」弄影上前行禮。

  溫荔示意讓寧嫿將書卷合上，她看著弄影，手麻的不想說話。

  弄影：「屬下按照小姐的意思每日在五皇子府邸放下字條，說，丑時在醉仙樓相見，太子妃有要事想告。」

  他頓了頓：「五皇子起初每日都去，一去便是等到天亮，到第五日時，五皇子不親自去了，但他會派身邊的手下去等著，這幾日也是如此，一日也不曾懈怠。」

  寧嫿噗嗤一笑：「五皇子是傻了嗎，這明擺著咱們太子妃玩他，他還去啊！」

  弄影點頭：「這五皇子此次的確有些反常，他還托屬下問太子妃的狀況，問太子妃的傷口和毒是否痊癒。」

  寧嫿問：「弄影大哥怎麼說的？」

  弄影：「屬下如實說，小姐還在臥榻休養中。」

  溫荔嘗試著蜷了蜷手，依舊不行，一動便麻到心坎里。

  她淡淡道：「下次他若再問，你便說不知。」

  「是，小姐。」

  弄影走的時候又看了以山一眼。

  以山沒看他。

  弄影走到以山身邊，低聲道：「改日再一起比試比試？」

  以山這才抬頭看了他一眼，冷淡道：「刀劍無情，你是太子妃的人，我不會拿刀刃對著自己人。」

  弄影拇指摩挲著食指，笑一笑：「刀劍無情，人有情啊，只是比試，點到為止，又不是殺人，以山姑娘……」

  弄影話還未說完，以山打斷：「太子妃身子尚未痊癒，你我在這裡討論刀劍，未免有些不合規矩，出來說。」

  以山俯身向溫荔行禮，轉身出門。

  弄影抱了抱拳，也退下。

  寧嫿好奇，她看了看溫荔，溫荔點頭，她梨渦一陷，躬身退下。

  以山出門站在門口，弄影退出來，剛將房門關上，身後以山轉身，飛速拔出弄影腰間的長劍，劍刃指著弄影的脖頸，問：「還要比試嗎？」

  寧嫿從屋子裡出來時，便看到這幅場景，著實愣住了。

  寧嫿急著跑到以山身邊，手舞足蹈：「以山……你別傷著弄影大哥啊！快把劍放下。」

  以山置若罔聞，再問一句：「比嗎？」

  弄影伸出兩根手指，想將劍刃撥開，以山分毫不讓，手臂一震，長劍像水蛇一樣一顫，抵在弄影的喉嚨上。

  他的兵器在以山手上，他還比個什麼，這一招來的毫無防備，就已處在劣勢，他沒信心從以山手中能奪回自己的劍。

  「這不公平，我還沒準備，你便拔了我的劍，這算哪門子比試？」弄影看著以山道。

  以山神色肅穆，臉上一絲緩和的笑都沒有，她道：「刀劍從不論公平可言，論的只是快、准、狠。」

  她將長劍輕輕一送，弄影的皮肉割破了。

  「持劍的人就不該把劍刃對準自己人的，一旦刀劍相向，就無情字可言。」以山猛地收了劍，準確無誤，隔空插回弄影腰間的刀鞘里。

  她轉了身，緘默片刻，側目道：「那日，若不是太子妃出來及時，你的命……」她壓低聲音，渾厚而無情：「怕是已經沒了。」

  弄影心尖一涼，那次比試也不是公平的，是他先出招，分明招招致命，以山卻次次化解，最後以山拔刀，他的確一招也接不住，就已敗下陣來。

  以山說的沒錯。

  如果不是太子妃的出面，他的命怕是已經沒了。

  弄影哼笑一聲，他憑著這一身武功，闖蕩殺手之間，以為早已達到登峰造極，卻不想連一個小小的丫頭也打不敗。

  還有那太子身邊的晉安，也絕非善類，這太子府真是高手雲集，這些人不去混跡江湖可惜了……

  弄影自嘲的搖了搖頭。

  以山已經走到院中，弄影揚聲問：「你師父是誰，改日我想去拜訪一下！」

  以山頓了頓腳步，師父……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似笑非笑，師父。

  以山沒應答，快步走出南馨苑。

  寧嫿上前拿出手帕，摁在弄影的傷口處，有些擔心道：「哎呀，都流血了，以山也太不注意分寸了。弄影大哥疼嗎？」

  弄影搖了搖頭，單手扶上劍柄，看一眼南馨苑的門口，似有一瞬失落，他道：「我先走了。」

  話畢，縱身一躍，躍上房屋，片刻見消失的無影無蹤。

  次日，溫荔晨起坐在床榻上看書，現在她在床榻上除了看書，沒別的事可做。

  寧嫿來報，太尉家的上官小姐來府中探望，溫荔放下書卷，沒猶豫便道：「不見。」

  溫荔修養的這些日子，沒去宮中請安，華玦對外宣稱太子妃騎馬摔著了，需要在府中靜養，所以京中各大夫人間的聚會，各種需太子妃出席的宴會，華玦都替她辭了。

  溫荔在京中本沒有幾個交好的小姐夫人，京中局勢現在偏向太子，太子妃這一病，門檻便熱鬧起來。

  所幸，華玦知道她不喜熱鬧，一應都以太子妃需要靜養攔在了門外。

  這日，上官瑤歌來，寧嫿本是打算攔著的，但想到上次太子妃被綁架，上官瑤歌幫忙不少，她轉念又去請問了溫荔。

  溫荔：「不見。」

  寧嫿把這人情好說歹說，溫荔才鬆了口。

  深冬的庭院有些蕭索，雪還未化乾淨。

  寧京城的冬日頗為寒冷，一入冬，雪幾乎未停歇過，三天兩頭便飄起雪花，地面時時都有積雪，潔淨的像一座雪城。

  上官瑤歌一襲火紅色的衣裙，踏入太子府，下巴微揚，環視一圈，問侍衛：「該往哪走？」

  侍衛躬身道：「上官小姐這邊請。」

  上官瑤歌抬腳正要走，迎面撞見君越帶著禾歲正要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