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驚鴻

  溫荔看著他那雙黑的如墨的眸子，涼笑一聲，這可是你說的。

  她轉身對店鋪老闆道：「太子說，把這間店鋪連同店鋪的東西都買下來了，你和他核對核對數目與錢財，做一個交接。」

  溫荔指了指晉安。

  晉安一臉懵。

  華玦被她逗笑，他輕咳一聲，對晉安道：「就依她。」

  「是，主子。」

  街上的人將這幕都看在眼裡，隨後便紛紛流傳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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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與太子妃鶼鰈情深，太子妃不過喜歡一件首飾，太子便一擲千金為太子妃買下這家店鋪，可謂只羨鴛鴦不羨仙。

  這話在京中迅速傳遍，無一人提起君越，提起青梅竹馬的感情。

  人本就健忘。

  抵達溫府時，溫知賢與溫夫人攜溫芷已經在門口候著了。

  馬車停下，溫荔與華玦從馬車上下來，溫父溫母率溫芷行跪拜之禮，溫荔咬了咬牙，上前扶了一把。

  溫府，一頓飯吃的很安靜。

  溫父管得嚴，在飯桌上，即使溫芷再聒噪，也不敢多嚷嚷。

  飯罷，桌盤撤下，溫父和華玦在屋子裡飲茶，對弈。

  溫荔與溫母去了西廂房。

  溫芷奪了丫頭手中的茶點，親自上前去送。

  溫芷行禮，將茶點先放在華玦面前。

  「姐夫，你最愛的玉蘭清點和廬山雲霧茶。」

  她的眼睛像顆葡萄一樣，滴溜溜地轉動著，臉上蒙一層嬌羞。

  華玦聽到玉蘭清點和廬山雲霧時，手指頓了頓。

  轉念一想又明白過來，也許不是溫荔主動告知，而是在來之前溫家向溫荔打聽了他的喜好。

  西廂房。

  溫母雙眼凝著溫荔，單手撫上溫荔的臉頰，喃喃道：「你瘦了。」

  這三字，便讓溫荔有種喉嚨堵塞的感覺，一股酸楚的氣流湧上她的鼻頭，只有最親的人才會注意到自己細微的變化，才會有發自內心的心疼。

  她不太善於和母親表達太多情感，她將這種酸楚漸漸咽下去。

  溫聲道：「太子府菜色都很精緻，我吃的多，平日喜走動，他也會常帶我去一些極美的地方，所以吃了沒長成肉，但身子很健康，母親不要擔心。」

  「那便好。」溫母放下心，又懷疑溫荔說這些全是寬慰她的，她又問道：「太子可有欺負過你？」

  溫荔搖頭。

  「聽傳言說，太子對君家的姑娘很好，時常冷落了你，這可是真的？」

  溫荔莞爾一笑：「他沒有冷落我，傳言畢竟是傳言，他待我很好，您看今日來，他叫管家準備了多少東西。他若待我不好，父親的官職對他毫無幫助，他也不必費心於此，母親不要擔心。」

  溫母這才點了點頭，抬手將眼角的淚意擦拭乾淨。

  她拍著溫荔的手背道：「想開了便好。我以為你心裡還惦記著景家公子，我和你父親每每提起你，也總為此內疚，若沒那場人命，你父親也不至於此。」

  溫荔搖頭：「即便沒有那事，皇上賜婚下來，溫家也不得不從。」

  溫母又試淚：「你能明白便好。知道你性子執拗，總怕你在太子府過的不好，又怕你受府中人的欺負。如今知曉你過得不錯，他待你好，母親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

  溫荔淡笑，心裡卻濕了，綿綿細雨下在心頭，無聲又溫潤。

  她輕拍溫母的背，道：「母親不必擔心我。」

  溫母點頭，破涕為笑：「太子和皇后近日風頭正好，我們溫家也跟著沾光，都是好事。」

  「母親，家中可還好吧？」溫荔問。

  溫母抿嘴一笑：「你也知你父親老毛病了，在府中就愛聽戲。你可知京中醉仙樓的那戲班子驚鴻？」

  驚鴻……

  這個詞在溫荔腦中閃過。

  沉吟片刻，終於想起，那日她與五皇子在醉仙樓相見，便是這驚鴻在唱《救風塵》。

  現在細細想來，那日他為何會點那出戲，溫荔終於明白。

  趙盼兒用計謀接近周舍，假意與周舍交好，最後救出宋引章，達成自己的計謀。

  華琰原來早有此意。

  她不過到今日才後知後覺。

  驚鴻是京中戲班子最有名的一個，在醉仙樓他們唱一齣戲，一位難得，難道父親最近迷上了驚鴻？

  溫荔：「知道。」

  溫母當即笑容放大：「你父親最近迷上的就是這驚鴻所唱的戲，驚鴻的戲可謂入骨三分。京上能請得動他們的人不錯，你若可以……便找個機會，讓太子出面，請他們來府中唱上一曲，便也了了你父親的心愿。」

  溫荔不想在華玦倒台前欠他多餘的人情，這拒絕的話還未說出口，溫母看到她的神情，心中明了幾分。

  她忙又道：「唉……了了他的心愿，也免得他日日給我念叨，說自家女兒是當今太子妃，請一戲班子是多麼輕而易舉的事，我就是不張口，念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溫母話畢，神情有些為難。

  溫荔默了幾秒，道：「好，我找一個恰當的時機便和他說，一定圓了父親的心愿。」

  溫母這才面露幾分欣慰的笑意。

  又閒話了幾句。

  溫荔問：「母親可還記得幾月前我吩咐家中辦的事，這其中有個孩子叫以水。」

  「我記得，怎麼了？」

  「現下以水在何處？」

  「在你妹妹房裡伺候呢，你說是重要的人，可不敢苦了這孩子。」

  溫荔起身：「我去看看她。」

  溫荔見到以水了，是個瘦弱的孩子，見了她有些害怕，卻還是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溫荔問有什麼話對姐姐說的，她可以帶話，以水搖了搖頭。

  溫荔問在這裡還習慣嗎，吃穿用度可缺什麼，以水又搖了搖頭。

  最後溫荔走的時候，塞給了她一包銀子，以水小聲的說了句謝謝。

  臨近黃昏，明日一早華玦還要處理朝中瑣事，不在溫家久留，溫荔心中想著火藥的事情，黃昏前就隨著他返程。

  走前，溫家人送他們到府邸門口。

  他們要上馬車了。

  「姐夫！」溫芷追上來。

  溫母想拉卻沒拉住人。

  華玦頓住步子，轉身。

  溫芷看著他：「姐夫，小芷有件事想拜託你。」

  「你說。」

  「姐夫可不可以常帶姐姐回府？我們一家人都很想念姐姐。」

  華玦沒回答，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溫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