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鄙夷

  皇后正襟危坐，在殿中等候。

  華玦與溫荔來，請安後，入座。

  

  皇后與二人閒聊幾句，對溫荔說南碧亭湖中雪還沒化，白花花的一片，溫荔是南方來的，定沒見過這樣的景色，便遣了溫荔去賞雪。

  這話溫荔哪能聽不明白。

  皇后是想支開自己。

  她雖是遷入寧京城的，可在寧京城生活多少年了，她豈會沒見過雪。

  溫荔起身，粉面含笑，微微欠身，與以山寧嫿出了大殿。

  溫荔走後，皇后臉上的笑意頃刻間消失殆盡。

  華玦把玩著手中的玉器，心中已然猜出七七八八。

  陳皇后開門見山道：「君家人上門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傳聞所言。」華玦沒解釋太多。

  皇后猛地拍一把桌案：「這君家倒是把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母后息怒。」

  皇后冷哼一聲：「君家老賊，野心一直不小，你得提防著，做好兩手打算。」

  「兒臣知道。」

  皇后沉了一口氣，又道：「即便他們囂張之如此，但在奪嫡之爭的節骨眼上，又不能挫其銳氣，這些流言蜚語傳幾日就罷了，你儘快收尾，在地位穩固之前，凡事對他們還是要忍耐三分。」

  「兒臣，自有打算。」

  溫荔走到南碧亭。

  這裡倒真如皇后所言，湖面上結成冰塊，雪落在冰上，不化，大片大片的白，纖塵不染。

  讓人眼前一亮。

  以山和寧嫿站在溫荔身後，溫荔有意開導寧嫿，便道：「我記得你最愛看雪，今日這雪，如何？」

  寧嫿聞言抬頭看了一眼，白茫茫的，好看極了，她答道：「奴婢覺得還可以。」

  溫荔看一看她，在寧嫿的眸子中，她未看到半分驚喜，是不好看，還是已經失去一切興趣了？

  別急，我會為你報仇。

  溫荔看著這片湖，等著華玦來尋自己出宮。

  不稍片刻，身後響起一群鶯鶯燕燕的聲音。

  幾個女人嬉笑著正向這邊走來。

  溫荔起身，不打算與這些人正面相遇，她正要離開，在一排排樹杈中看到熟人。

  那是穿著一身華貴的暗紫羅蘭色長袍，裙身為當下最新的蜀繡，身後繫著雪白色狐狸毛披風，髮飾珠翠環繞，那人滿面含春，光鮮亮麗，被簇擁在一干嬪妃中走來。

  笑聲盈盈，遠遠地便能聽這女子笑中的得意與傲氣。

  這人不是周淑妃，而是驍貴人。

  聽聞驍貴人因喪子一事，皇帝心中有愧，前幾日進了她位分，如今已是驍嬪。

  溫荔見她如今的模樣便知，她想明白了。

  她不要沉寂的老死病死或被殺死在宮中，她要好好活著。

  溫荔收回眸子，正準備離開，驍嬪美目一掃好巧不巧，看到亭子中的溫荔。

  她哼笑一聲，對一干嬪妃道：「你們先去西面的湖邊逛著，本宮一會兒便來尋你們」

  這些嬪妃的位分都沒驍嬪高，如今驍嬪又正得寵，她們只得欠身應下，也無人敢多問。

  她又對丫頭擺手，示意不必跟來。

  驍嬪快步轉彎，走來，喊：「太子妃。」

  溫荔頓住腳步，轉身。

  驍嬪笑的滿面春風：「想不到太子妃也有這個閒情逸緻在南碧亭閒逛。」

  溫荔淡漠一句：「娘娘不也是。」

  驍嬪輕笑，冰雪消融，一瞬，她神情陰狠下來：「本宮如今已得勢，沒人再敢來清錦宮奚落本宮了！」

  「那恭喜娘娘。」溫荔微微頷首，按照尊卑她無須給驍嬪行禮。

  言語間溫荔對驍嬪淡漠又疏遠，倒也不失禮數。

  驍嬪走近溫荔，溫荔站著不動，以山和寧嫿想上前阻攔，溫荔擺手，二人則不動。

  驍嬪湊近她，壓低聲道：「你說本宮是枚棋子，那本宮便好好充當這枚棋子，是棋子也是利劍，他日，總會讓敵人潰不成軍！」

  溫荔淡笑：「棋子也好，利劍也罷，都是娘娘要走的路，溫荔無從過問，還望娘娘走好。」

  驍嬪猛地收住笑意。

  她眉目狠狠地皺在一起。

  當初她一心墮落，是溫荔上門將她提點，如今溫荔這幅模樣像是一點也不關心宮中的是非，那她為何又費盡心機提點自己。

  她到底圖什麼。

  「你……」驍嬪上下打量溫荔，欲言又止。

  「娘娘若沒什麼事，溫荔便告退了。」

  溫荔微點頭，準備離開。

  那一群鶯鶯燕燕聞言，又瞧見溫荔，便都從小道走了過來。

  宮中人都聽聞當今太子妃有一張利嘴，厲害的很，如今遇見了，都想瞧上一瞧，到底是位什麼樣的美人，一會是悍婦，一會又是巧嘴了。

  一個身穿橘色長裙的女子帶頭走上前，先向驍嬪行禮，看見溫荔思索了會，又懶懶行了一個禮，到底是七品文官的女兒，還沒自己的父親官位高，實在不需要太過敬重。

  郭氏巧笑：「沒想到驍姐姐是和太子妃講話呢，我們姐妹幾個自進宮以來還沒見過太子妃呢，今兒個算是巧了。」

  驍嬪收住臉上的怪異神情，轉而微微揚起下巴，換為一抹傲意，她笑道：「你們是進宮不久，不過也難得認得太子妃。」

  郭氏一聽，忙伸了脖子道：「怎麼，認得太子妃的人不多嗎？可是因為太子妃在嫁給太子前不常來宮中走動，也不常和各大夫人小姐走動，所以認得的人不多？」

  郭氏巧笑著，話中卻似有若無的透露出些許鄙夷來，眼神時不時打量著溫荔。

  她又道：「也難怪了，今日我們姐妹幾個瞧見這穿的一身素淡的女子，還以為是哪個宮裡的丫頭，卻不想是太子妃，都是妹妹們眼拙了，要不是這裡宮裡老練的宮人早早提醒姐妹幾個，恐怕今日要失了禮數。」

  這言外之意是在說，溫荔沒成為太子妃前，身份地位太過低微，所以認得人自然不多，即便現在成了太子妃，把她放在眼裡的又有幾人？

  這些言外之話，溫荔如何聽不明白。

  郭氏與驍嬪走的如此近，又一個勁的叫驍姐姐，想來是周淑妃手下的人。

  過來踩她幾腳，說不定還能在周淑妃面前博個好。

  驍嬪看郭氏一眼，慍怒一句：「少說幾句。」

  郭氏含笑，看身邊丫頭一眼，又道：「驍姐姐難道覺得妹妹說的不對嗎，您看這太子妃身上穿的淡青色衣裙，可不就和臣妾的丫頭彩兒穿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