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真心
2024-05-02 19:20:56
作者: 呵綠
寧嫿這句話畢,溫荔以山心中皆是一怔。
從前膽小怕事,惜命愛財,大大咧咧,做事魯莽的寧嫿何以會說出這些。
溫荔記得弄影告訴自己的話。
「屬下覺得,自柴洗房一事後,寧嫿姑娘變了。」
「不止是性情變的安靜了,人也比從前陰狠了些許。」
「屬下覺得寧嫿心裡可能裝了事,還望小姐多加注意。」
溫荔抬眸,端起茶杯,抿一口,將茶杯放回寧嫿手中的托盤。
她說:「我的確需要你,無論你現在心性如何,怎麼想的,我都需要你伴我左右。」
寧嫿低下頭。
幾日後,君家大鬧太子府一事鬧得沸沸揚揚,前朝後宮都有耳聞,朝中各大臣竊竊私語,看著君將軍背後不免要指指點點,太沒禮數,太目無尊卑,也著實有些擁兵自重了。
家中的女眷居然敢公然帶領若干隨從上太子府挑事,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不把太子妃放在眼裡。
君家人多次對太子妃不敬,即便是太子妃出身低微,可現在她是大涼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君家的確有些過分。
此時鬧開之後,朝野上下都看著君家,君家人人自危,根本不敢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去為難溫荔的父親溫知賢。
溫荔知道這件事後,臉上沒有太多情緒,擺手,對以山淡淡道:「我知道了。」
這日,君將軍從朝中回府,首件事便是把府中眾人聚集在一起,訓斥完君夫人、君臨和若干隨從後,又溫聲對君老夫人道:「母親也太不把太子放在眼裡了,太子起碼是將來的一國之主,怎可在太子面前摔東西?」
君老夫人冷哼一聲:「我是摔給太子妃看的,我也還未糊塗,怎麼敢給太子擺臉子看!」
「母親,太子妃是太子親自請求皇上賜婚,八抬大轎娶來的,你當真以為太子不在乎太子妃?即便太子喜歡的是咱們越兒,這面子咱們還是要給的!」
「只是這妖女!太能說會道,她根本就不把我君家放在眼裡!」君老夫人想起那日溫荔寸步不讓的情形,氣的直發抖。
君將軍不言。
君老夫人又道:「若是咱們越兒是太子妃,倒也不足為懼,可現在我們就任這丫頭欺到咱們君家頭上不成?」
君將軍的眸子暗下來:「我自會留意。」
話畢他又提醒道:「這段日子不要輕舉妄動,不要試圖去找溫家麻煩。現下我們最主要的還是要一致對外,輔佐太子,他日太子的登基,一切都不在話下。」
眾人應道。
末了,君將軍對君臨道:「讓你姐姐在太子府安分一些。」
「是父親。」君臨低聲應下。
前朝後宮還在熱議君家無禮一事,眾人都猜測太子八成是怒了。
可,太子府那邊足足七天沒有任何動靜。
懸掛在房樑上的頭顱也只警示三日後便被撤下,府中倒是稀奇,無一人再議論那晚發生的事。
這日,華玦與溫荔進宮請安,君越一早打發禾歲來說,自己身子抱恙不便前去請安。
華玦點頭,沒說好好休息之類的話,手一揮,禾歲咬咬牙,退下。
華玦溫荔二人上了馬車,馬車輕微顛簸著,溫荔端坐。
那日君家離開以後,華玦一直被煙城水渠的事情困擾著,溫荔沒去打擾過,華玦也沒來南馨苑,因為君家的事情中間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帳,將兩人之間蒙上一層。
馬車走了一陣,誰也沒說話。
華玦閉眼假寐,溫荔端坐。
氣氛有一抹尷尬。
溫荔忍不住,抬眸看他。
想探一探他的反應。
他閉著眸子,生的一雙好看的眉目。
那雙微微揚起的劍眉,狹長而微冷的眸子,睫毛卷翹,只那薄抿的唇,稍稍彎出一個弧度,便是說不出的英氣。
生得一副好皮囊,怪不得京都各大小姐都喜歡的緊。
「看什麼呢?」說話間,華玦的眸子已然睜開。
窗簾搖曳,那一抹光貫入轎內,映進他的眼帘。
如星辰一般奪目,耀眼。
溫荔一怔,沒想到他閉著眼也知她在看他。
這是什麼?心靈感應?還是她的目光有毒……
溫荔沒說話,移開眸子。
馬車十分應景的劇烈搖晃一下,溫荔心一緊,將身子坐正,手正要尋得一個牢固之處,卻落入一人的手心。
華玦將她慌亂的手握在手心,道:「這樣便不會東倒西歪了。」
說著,他長臂一展,將溫荔摟在懷中。
心在那一刻劇烈顫動一下。
撲鼻而來的全是華玦身上的氣息,她像是溺水的人想揪住最後一株稻草。
心中掙扎數次,最終作罷。
東珠碼頭火藥的事情還一無所知,她目前只能順從。
溫荔將頭輕輕靠在華玦肩頭,面色已是緋紅,太近了,近的她能聽到他的心跳,臉頰能感受到他身上散發的暖意。
她閉上眼,試圖讓自己冷靜。
馬車抵達宮中,車子剛停,溫荔便條件反射似得從華玦懷中退出,先行下去。
這一舉動全都落在華玦眼中。
他眸子裡藏著笑意,卻不表露出來。
宮道路長,兩人默默走著,竹馬、以山、寧嫿跟在身後。
自君家上門一鬧後,溫荔有些牽掛家中,她嫁入太子府近一年了,從未見過家人,心中到底有些思念。
昨日家中又來書信,她更是牽掛。
溫荔轉頭看他,看一眼,並未說話,又回過頭。
華玦注意到,問:「怎麼了?」
「我想家了。」她沒掩飾。
華玦將步子放慢。
「明日我便讓人去溫府,將溫老爺和溫夫人請來太子府做客,可好?」
「不好。」
華玦轉頭看她,沒懂她的意思。
溫荔道:「父親母親年事已高,經不住舟車勞頓,溫芷也還小,來府中勢必鬧騰,我不想他們來,可否准許我去溫府看他們?」
她不想溫家和太子府走的太近,所以便不想他們到府中來,走的越近,牽連便越多,將來太子府若真的出事,她又怎麼周全家人。
華玦目光溫和,道:「好,我陪你回去。」
溫荔想說自己便可以,話堵在喉嚨中最終咽下,沒說。
這漫漫路途,兩人的關係豈不又可以拉近一步?
她與他近一步,他便危險一分。
他付出真心,她便讓這真心粉身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