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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惡魔

2024-05-02 19:20:16 作者: 呵綠

  溫荔推門入屋,屋內乾淨整潔,所有的東西井井有條,雖不像被翻過的,但看得出是特意整理過。

  好在她和五皇子通話的字條她從不留著,看完便燒了。

  這屋子裡沒有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她們翻也翻不出什麼。

  

  溫荔走到桌案前,抬手拿起毛筆,蘸了墨汁,寫下一段字。

  「太子府,鉤吻,符咒,君越,君家,證據。」

  時間緊迫,她只寥寥幾字,飛速寫完,將紙條摺疊起來,把筆放回原位,起身,走到窗邊,看外面的人,沒人注意,將紙條塞到窗縫裡。

  弄影會來拿。

  這紙條上的東西,如果弄影搞不定,會交給華琰。

  而她,當務之急是將以山救出來,無論什麼法子。

  紙條放好,確保安全之後,她將身上華玦的衣服換下,手指在木櫃裡來回撥動,最終,一身素白色的長袍被拿出。

  衣服換了一半,華玦抬步走進小院。

  他本是出去給她時間冷靜,讓她將湯藥喝了,誰知回來人就不見。

  華玦身後跟著一個宮人,手裡拎著木盒,木盒裡放著一碗加熱過的湯藥。

  他腳步停在門口,沒叩門,推門而入。

  彼時,溫荔正在換衣服,上衣還未穿上,只穿了最裡面一層薄衣,還有三層沒穿,她轉過身,匆忙套了一件長衫擋寒。

  華玦站在門口:「東西放下,出去。」

  宮人點頭,上前將木盒放在桌案上,人退了出去,屋門關上。

  華玦朝她走過去,走到一半,步子停下,轉身將木桌上的盒子打開,把湯藥端出來,再轉身,看著她,說:「把藥喝了。」

  溫荔覺得好笑,搖頭:「我沒病,不喝。」

  他知道她的犟脾氣上來了,誰也拉不住。

  昨晚在菊月苑暈了,這湯藥才喝了一頓,不喝第二頓,她身子單薄,能熬住麼。

  華玦端著湯藥走上前,手往前一送,再道:「喝了。」

  這一聲,給人一種無端的壓力。

  溫荔將身子靠在身後的梳妝檯上,雙眸睨著他,朱唇輕啟,問:「什麼時候動手?」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華玦知道她問的是以山。

  「今天。」他答。

  「我喝藥聽話,放了以山。」她嘗試與他談判。

  「不放。」

  「……」

  溫荔轉過身,不想看到他。

  華玦走進,溫荔背對他,上身穿著薄薄的一層,勾勒出她的身段,他一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身。

  溫荔一驚,身子縮了一下,反手要打他。

  他長臂一攬,將她的胳膊壓住,整個人落在他懷裡。

  「鬆開。」溫荔眉一皺。

  華玦抿緊唇不語,另一隻手端著湯藥,他抬起手臂,抿了一口,不燙,溫度剛剛好,他將湯藥送到她唇邊:「喝。」

  溫荔朝左別過臉。

  他將碗往左拿,送到唇邊。

  她朝右轉過臉。

  他把碗往右送,顯得十分有耐心,像是規勸一個不聽話的病人。

  溫荔掙扎,他將手臂收緊,不給她反抗的機會。

  「必須喝藥。」他沉下聲,再勸一句。

  華玦能感覺到,懷裡的人身子是滾燙的,剛退了熱,又燒起來了,還不喝藥。

  溫荔不語,也不喝。

  如果換做別人,他有上百種法子讓那人喝藥,但她不行,他不想對她用武。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誰也不讓步。

  「溫荔喝藥。」他最後一次規勸,聲音低而沉,透著不悅。

  耐心要被消磨完了。

  後者一句話也沒有。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用唇將藥渡過去。

  這是一個卑鄙卻不弄傷她的法子。

  華玦看一眼她,抬手正要喝,溫荔使出全身力氣,身子一轉,撞向他,胳膊猛地抬起,將他手中的藥碗打翻。

  湯藥在空中劃出一個弧度,灑在地上,瓷碗「哐啷」一聲,碎在他的腳邊。

  「鬆開!」溫荔呵一聲。

  她今日是鬧定了。

  華玦驟然鬆開她,眸子一黑。

  溫荔轉過身,與他面對面。

  華玦道:「你要怎麼樣?」

  「放了以山,我向你道歉。」

  「不放。」

  他還是那兩個字。

  「以山是無辜的。」她頓一頓:「你知道。」

  華玦看著她,沒說話,也知道接下來她要說什麼。

  「她沒那個膽子。」

  「丫頭護主,這個道理你懂。」

  「是我,是我要害你的心上人,我善妒,你說對了。」溫荔看著他,一字一句:「我就是嫉妒她。」

  華玦眉心微微皺起,沉聲一句:「溫荔。」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她冷靜的過分,所有的話醞釀好之後再緩緩道:「以山什麼都不知道,是我自己在私下做的,藥是我托太子府外的人買的,符咒是我畫的,盒子也是我藏的。」

  他知道不是,這一切與她無關,華玦知道。

  溫荔只知道華玦知道這一切和以山無關,不知道他信不信她。

  「你還想說什麼?」華玦問。

  溫荔涼笑。

  「你知道,景子臻是我的未婚夫,知道我一直沒忘掉他。」她向前一步,逼近他,聲音沉下來,壓低,那一瞬,她的神情帶一抹恨之入骨的意味在裡面。

  「你也知道,我恨你,恨你殺了他。」

  華玦腳步站定,任她靠近。

  「然後?」他想聽她究竟要說些什麼來救以山。

  溫荔盯著他的眸子看半晌,沒有絲毫憤怒的神情,若非隱藏的太好,就是還沒激到點子上,半晌,她慢慢地涼笑一聲。

  「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她一字一句,像是故意的:「你害寧嫿受苦,讓以山入牢,殺我愛人,我怎麼可能喜歡你。」

  「華玦,你就是個惡魔。」溫荔幽深寧靜的眸底滾動著冬日的寒意,像一把帶著戾氣的刀子,一寸一寸地剝著對方的皮肉,不把心挖出來不罷休似得。

  華玦很平靜,依舊沒有動怒。

  溫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什麼效果都沒有。

  他任她鬧。

  陪她鬧。

  他不說話,是想打消她的念頭。

  她怎麼肯就此罷休。

  屋中靜的只有彼此的呼吸,輕輕地,淡淡地,似有若無的,縈繞在兩人之間。

  緘默了幾秒,這屋中的氣氛就變了。

  「華玦。」她低喚他的名字。

  華玦怔了怔,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神情依舊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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