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棋子
2024-05-02 19:19:48
作者: 呵綠
華琰認真的看著溫荔,盯著她的眸子看了半晌,見並沒有什麼異樣,才明白她是真的在問。
也難怪,當年的事情被太子壓下來了,往後誰也不准提起,漸漸的人們就淡忘了,淡忘七皇子為何成了如今的廢物。
曾經的風光,如今早已成了歷史。
誰還記的?
沒有人。
華琰嗤笑一聲,道:「久病成疾,還能有什麼原因。」
「聽聞曾經上場殺敵皇上都會派七皇子去,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他的腿……」
溫荔話沒說完,華琰打斷:「皇嫂倒是挺關心我這個弟弟的。」
話中帶話,他笑的曖昧不清。
溫荔冷笑一聲,知道他喜歡繞彎子,又擅算計,她道:「比起七皇子,我更關心你。」
華琰笑意漸濃:「是麼?」
「是與不是,僅在五皇子一念之間。」溫荔似笑非笑,看一眼華琰,也不過去坐,從木窗看著窗外,等著那邊安靜下來她就走。
外頭的嘈雜持續了一陣。
七皇子華璃身子骨太弱了,方才在海棠林摔得不輕。
溫荔看著窗外。
青衣男子推著木輪椅,七皇子坐在上面,一群人亂糟糟的圍著他們,朝外走去。
出了醉仙樓,溫荔問:「附近哪有大夫?」
以山愣了愣,隨即明白過來,可能方才五皇子下手中了,太子妃不舒服。
以山道:「向右拐,兆煥街有家濟仁堂。」
「嗯。」
溫荔朝濟仁堂走,以山一言不發的跟著。
濟仁堂不遠,地方不大,有一位老大夫看病兩個女童抓藥,但看病的人卻排了一隊,溫荔站在隊伍中。
探頭看了看,前面還有五六個人,應當不會等太久。
溫荔看旁邊有木椅,她對以山道:「你去旁邊坐一會吧。」
以山受寵若驚,忙搖頭,道:「小姐去休息吧,奴婢替小姐排著。」
溫荔笑一笑,沒說話。
那就一同站著等吧。
半柱香的時間,終於挨到溫荔。
溫荔喚以山一聲:「以山,坐下。」
以山抬頭看一眼,迅速低下頭,聽話坐下。
溫荔道:「大夫,麻煩看看她,小腹被重擊,又吐血,有沒有大礙?」
以山立馬坐不住了,要起身,溫荔按住她的肩膀,命令道:「坐著。」
以山低頭看著溫荔的鞋面,心中十分複雜,原來她是為自己排隊的。
老大夫把脈完,開了藥,又叮囑片刻,才作罷。
回去時,天色已晚,太陽像一顆煎熟的鹹鴨蛋,黃橙橙的掛在街頭,將整個巷子籠罩在這片暖意當中。
溫荔眯了眯眼睛,繼續往太子府走。
華玦一走,便是半個月沒有音信。
君越回君府小住一段時日,禾歲跟著也走了,去君府調教。
華玦不在,溫荔為本著身為太子妃的職責,便日日去宮中請安,一日也不曾懈怠。
一則是拉近她與皇后的關係,好讓皇后認可她,從而打消他們的防備,二則是在宮中能打探到更多邊北的消息,知道華玦此刻的進展如何。
是勝,是敗,她不想插手,也不想華琰插手,畢竟關乎家國,不是兒戲。
日子漸漸過去,皇后對溫荔越來越滿意。
今日,溫荔去皇后宮中請安奉茶,皇后不在。
溫荔坐在殿中,宮女將茶奉上。
皇后身邊的宮女紅槿從殿外走來。
她一身水紅色宮裝,髮髻要比別的宮女精緻一些,珠釵不少。
她上殿,走近,端起微笑,躬身道:「太子妃。皇后娘娘今日要去法幢殿為太子祈福,娘娘走了一道才想起,今日太子妃要來,娘娘現下在御花園的思穎亭子裡等著太子妃。」
溫荔正端起茶杯,想了想,一月之久了,邊北那邊一點消息都沒有,想來皇后也急了。
她沒喝,放下茶杯,牽起唇角,起身,溫聲道:「好,我本也有這個打算,正好和母后一起了。」
紅槿躬身笑著:「太子妃請。」
溫荔點頭,跟著紅槿身後。
以山跟著她們。
入秋的日子,天氣要涼爽一些,沒前陣子熱了,溫荔穿了一身豆沙綠長裙,腰間繫著灰綠色絲帶,襯得她皮膚越發白淨了,長發自然垂落至腰間,髮髻上戴著大婚那日皇后賞賜的秋菊琉璃簪子。
這簪子是她進宮請安時特意戴上的。
紅槿走一道,轉身看一眼溫荔,臉上端著恭敬又溫柔的笑,溫荔也沖她笑,心中知道她在看什麼。
入了御花園,快到思穎亭子了。
岔路口,內侍局的領頭公公抱著九里香,身後跟著七個小太監手中各抱著兩小盆九里香走著。
盆中開滿白色的小花,香飄九里。
紅槿看了一眼,想著,皇后最愛的紫檀木柜子,前些日子受了破損,還沒拿去修,紫檀木名貴,又難得,本就極少,皇后又鍾愛紫檀木的靜穆沉古,若耽擱久了就修補不回來了。
她站住,向溫荔微微俯身,神情抱歉又恭順:「太子妃且等一下,奴婢交代一件事,去去就來。」
溫荔含笑點頭。
紅槿再躬身,起身,朝那一隊太監走去。
溫荔收回眸子,在桑樹下站著等紅槿。
「驍貴人因為失去孩子一事,一直痛苦不能自拔,真是讓人頭疼。」
她聽到說話的聲音從桑樹那邊傳來,桑樹茂盛,她朝前走兩步,在樹葉的縫隙中瞥見亭子裡的人。
周淑妃坐在亭子裡,身著豌豆紅的長裙,裙身上繡著白色的仙鶴,紅嘴,白翅,金腿,兩邊綠葉點綴,十分精緻。
她單手扶額,紅唇媚眼,神態略帶一絲愁苦。
八皇子華玖的生母鍾貴人,一身淡紫色宮服,裙身上繡著不知名的蝴蝶,素雅又清淡,坐在周淑妃旁邊,顯得拘謹又侷促。
鍾貴人低嘆一口氣,附和道:「唉,皇上好不容易看上一個喜歡的,這些日子她又正好能與皇后所抗衡。沒想到,也是不成器的。」
周淑妃微微抬起下巴,眸子泛著冷光,一字一句道:「既然是不成器的東西,那留著也沒什麼用了,反倒給皇上添了煩惱。」
話說完一句,頓了頓,她冷笑一聲,慢慢道:「這枚棋子看來是要廢了。」
周淑妃話罷,看一眼鍾貴人,又緩緩道:「不過……即將廢掉的棋子,還是有她最後的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