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得到

  暴怒？呵……

  好一個暴怒。

  寧嫿的這次受的苦，便是華玦罰她去的柴洗房，若不是華玦，君越她們怎麼有機會傷害她。

  

  她的眸子沉下去。

  「我知道了。」

  「太子妃早做打算，奴才告退了。」

  那人緩緩退下，溫荔吩咐：「以山，將廬山雲霧茶溫上。」

  「是。」

  一場秋雨，一場涼。

  她坐在門口，在等華玦前來興師問罪。

  不過片刻，晉安撐著傘，禾歲撐著傘，華玦和君越都來了。

  嬤嬤跟在她們身後，一臉諂媚。

  他們進了小院，站在院子裡，溫荔坐在門邊，身子靠著門，雙手交疊，懶懶的看著他們。

  雨滴落在傘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散在空中，又與雨水混合，落在地上，滲入泥土。

  華玦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到溫荔坐在那裡，便知她是故意挑事，坐在門口便是在等他們來，她早已做好準備迎接一切。

  他向前走，晉安跟上。

  華玦走近屋子，上了台階，看門口坐著的溫荔一眼，沒說話，直接進去，晉安收了傘也進去。

  君越紅腫著眼睛，跟過來。

  溫荔臉上帶著淡笑，抬眸看她一眼，君越心中一驚，卻也還鎮定。

  溫荔起身，轉身進去，吩咐以山：「關門。」

  以山得令，伸手將君越、禾歲和嬤嬤攔在門外。

  禾歲跳起來喊一句：「什麼意思！讓我們良媛在門外淋雨不成！」

  溫荔沒理，門已經被關上。

  華玦進門，坐在軟座上。

  晉安看一眼，以山沒跟著進來，房屋內也沒別人，他跟著總不好，便躬身退出去，將門關上和以山站在一處。

  以山抬眸看他一眼，收回眸子。

  君越看著晉安，問：「屋內只有殿下和姐姐麼？」

  晉安躬身答：「是。」

  君越朝里張望兩眼，心底十分不舒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能有什麼好事！

  屋內。

  溫荔將茶沏好，蓋上茶蓋，放在華玦手邊。

  她轉身又要去端糕點。

  華玦沉聲：「別忙活了。我不渴不餓。」

  溫荔牽一牽唇角，轉過身坐在華玦隔桌的旁邊。

  「你茶不喝，糕點不吃，滿身戾氣，有事？」

  「你什麼意思？」他也不繞彎子，單刀直入。

  「什麼什麼意思？」溫荔假裝不知。

  華玦轉頭看她，眼底沒有溫度：「你將一個柴洗房下等婆子送去越兒的院子，給越兒難堪，這也是身為太子妃應做的？」

  溫荔笑一笑，並不生氣華玦這樣說。

  她起身將小木桌上的糕點端過來，放在桌子上，坐下，朝他推一推桌案上的糕點，溫聲道：「嘗嘗我今日煮的茶、做的糕點如何。」

  華玦不明白她的意思，頭一轉，看到桌案上的糕點，是他喜歡吃的玉蘭清點，他抬手將茶杯上的茶蓋拿開，茶香漸漸飄出，輕輕一嗅，問：「廬山雲霧？」

  「鼻子真靈。」她嫣然淡笑。

  華玦將茶蓋蓋上，正色道：「別拿這些搪塞我。」

  溫荔不語，端起茶杯輕輕飲一口，茶香四溢，留在唇齒間，久久不散。

  「寧嫿是我罰她去柴洗房，不是越兒。我沒開口，你擅作主張將寧嫿接回，還給越兒難堪，你可知罪？」

  溫荔知道，也記得是他將寧嫿送去柴洗房的，這份「功勞」她會給他記上一筆，何須他提點。

  她依舊笑著，不答反問：「你不喜歡這些？」

  華玦看她，她笑靨如花，明知她是故意的，心下卻漸漸鬆軟，驀地，唇角漾起一絲笑意。

  「溫荔，你在做什麼？」

  溫荔微微一怔，被看穿？

  不，他只是在試探。

  溫荔道：「投其所好。」

  「為什麼要討好？」

  「想要得到更多。」

  「得到什麼？」

  權利？

  財富？

  寵愛？

  地位？

  溫荔，你是這樣的人麼？

  華玦看著她，眼神帶著某種氣場，讓溫荔不得不與他對視。

  溫荔抿了抿唇，答：「得到你。」得到你的太子之位，得到你的榮華富貴，得到你手中的權利，得到……屬於你的一切，除了你的命。

  華玦站起身，停了一秒，轉身朝溫荔走來。

  溫荔的手在背後，緊攥，臉上卻始終帶著淡笑。

  他一手扶住桌案，一手板住扶手，將溫荔圈在裡面，眸子一暗，問：「得到我？」

  她笑意盈盈，朱唇輕啟：「有這個機會嗎？」

  他俯下身子，將臉湊近她，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酥酥麻麻，雙眸黑漆漆的，盯緊她的眸子，叫她無處躲藏。

  她心跳如雷，臉上卻死死撐著，保持淡然、輕鬆的笑。

  「沒機會？」華玦不說話，溫荔試探性問。

  漸漸地，他的唇角拉出一絲淺淡的笑意，聲音沉而溫軟：「你不需要這個機會。」

  「嗯？」

  「你已經是太子妃了。你我……名正言順。」

  溫荔慢慢往後靠，將身子靠在軟墊上，笑一笑，別開頭。

  華玦抬起撐在扶手上的手，抓住她的後脖頸，她脖子一縮，身子僵一僵，修長的手指捧住她的後腦勺，將其轉過來。

  「溫荔，我的一切都是你的。」他肅著臉，認真道。

  若不是這句話說的這般認真，不然還真有一種肉麻的意思。

  可，完全沒有，這句話像是某種烙印，印在上面，宣示他的主權。

  他的聲音低沉、磁性，帶一種誘惑。

  「你還想要什麼？」

  溫荔慢慢地，緩緩地，搖一搖頭。

  「不要了。」那一眼對視，仿若深情似海

  他的戾氣漸漸散去，頭一低仿若能吻上她的唇。

  一聲咳嗽，打散這氣氛。

  華玦眸子一黑，問：「還有人在？」

  「嗯，寧嫿。」溫荔扯一扯嘴角。

  這個空檔，溫荔從華玦身下溜走，胳膊不小心撞到茶杯，將茶杯打翻，「啪」地一聲，碎在地上。

  外面站著的君越，猛地轉頭，看一眼門縫，心中稍稍得意。

  華玦起身，轉身看她。

  溫荔：「不小心的。」

  她走到床邊，掀開紗帳，床榻上寧嫿蜷縮著身子，瑟瑟發抖，臉色煞白。

  華玦看到，問：「她怎麼了？」

  「如你所見。」

  「我不過是罰她去柴洗房做幾日粗活，不至於這般嬌氣。」

  溫荔起身，將被子給寧嫿蓋好，轉過身，拉緊紗簾。

  「你今日不是想讓我給君良媛一個公道，想問我為何將柴洗房的嬤嬤送去菊月苑嗎？」她頓一頓：「這就是理由。」

  華玦不說話，再看一眼床榻上的寧嫿。

  「若是下人犯錯，你會怎麼處置？」溫荔問。

  「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不包庇？」

  「你想說什麼。」

  溫荔笑一笑，喊：「以山。」

  以山站在門外應道：「人都到齊了，太子和太子妃可以出來了。」

  華玦看溫荔一眼，不明白她要做什麼。

  「去外面吧，君良媛還在外面站著。」溫荔道。

  以山將房門打開，院子裡點燃了許多燈籠，在傘下擋著雨。

  院子一周站著侍衛，一手拿著燈籠，一手撐著傘，將整個小院照亮。

  中間跪著二十多人，跪在露天的雨地里，衣衫盡濕，雨好似更大了一些。

  其他人都站在屋檐下避雨，嬤嬤臉色鐵青。

  華玦出來，站在溫荔身邊，看著這一院子的人，不明白溫荔要做什麼。

  溫荔道：「院子裡跪著的是柴洗房的宮人。」

  華玦看溫荔一眼，再看向院子，院子裡跪著的二十多人，男女都有，骨瘦如柴，衣衫襤褸，再夾雜秋雨澆灌，他們的樣子更是狼狽不堪，可憐至極。

  華玦沉下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