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鄔思道看迎春沉思的樣子，似乎多了比往常更多的一絲恬靜和沉默，這樣的迎春更讓人心動，鄔思道是俗家參佛修道人，素來心境就比常人強，可是此刻的他竟然感覺到自己的心跳的比往常快了很多，他不覺有些心慌，這樣的感覺還是第一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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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春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偶爾雖然有雲朵因為風吹而遮一下，可總會還它原來面容的，可是即便它如此高高的在上，身邊有著無數璀璨的繁星相伴，可仿佛還是顯得那麼的孤單，迎春開口上：「坐在那樣的高位真的好嗎，真的是萬事如意了嗎，真的是吉祥了嗎？你看這明月，也是如此的高高在上，可終究還是一生孤獨。」

  鄔思道也語噎，迎春的話就如那一塊石頭直接砸入了自己的心中，他也明白其實那個位置並不是所有人能坐的，因此坐上去的人必定是要承受將來無數的寂寞。

  迎春的話何嘗不是說明了這些，表面上吉祥如意，可事實上呢，怕是爭端不停。

  鄔思道有些異樣的看著迎春：「你為何這樣說？」

  迎春搖了搖頭，她也只是一時間的感慨，並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也沒什麼意思，只是突然想到那些龍子鳳女真的很煩人。」

  鄔思道心有戚戚然的點了點頭：「畢竟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也難免會有這樣那樣的想法。」

  迎春看著鄔思道，突然道：「先生和那傾城格格相遇的時候就不曾有所感覺嗎，雖然當時的傾城格格年紀不大，可卻是我見過難得一見之風流人物呢，依照先生當時的情況，為何要拒絕呢？」

  鄔思道不想這迎春會問這話，想了想才開口道：「我素來是個與佛道有緣之人，因此女色一般都看得淡了些，何況那傾城美則美矣，卻總非我所求的，我要的是個心靈契合之人，這樣的人可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心靈契合嗎？」迎春低頭思索，她素來也是這樣要求的，黛玉也是這般要求的，只是不知道為何從鄔思道嘴中聽來的，又感覺不一般。

  鄔思道嘴角含笑點了點頭：「是啊，心靈契合，偏是找不到這樣的人。」又看了迎春一眼，用一種若有若無的聲影道：「姑娘可要試試？」

  迎春微微一窒，然後輕嘆一口氣：「先生也打趣我了，以先生的才華，怕還找不得一人嗎？」

  鄔思道搖了搖頭，嘴角含笑不再多說什麼。

  烏雲遮月而過，地上的光線時亮時暗，樹影隨著時間的過去在慢慢移動著方向，迎春看了一眼一旁的樹才道：「人道梁上君子，不想今兒倒是見了樹上阿哥了。」

  話語一落，只聽見一陣爽朗的笑聲，胤祥從樹上跳了下來。

  迎春看著胤祥：「十三爺一直站樹上做什麼呢？」

  胤祥笑了笑，然後不答反問：「你如何猜到這樹上的是我呢？」

  迎春斂眉低頭道：「十三爺是沒得注意自己，你素來穿的衣服都是被熏過了香的，偏你這會熏得是雲海檀絲，這香原是只老爺子有的，老爺子也曾提過，一共才兩盒，賞了我和林妹妹一盒，還有一盒說是給了您了的，我才聞到了一股子云海檀絲的香味，所以才猜了猜的。」

  胤祥詫異道：「你的鼻子還真不是一般的靈，這雲海檀絲的香味雖然好聞，可時間長了也是會淡的，這衣服還是昨早的時候熏的，我到今兒才穿，雖然還有些香，可也不會太濃，倒不想給你聞到了。」

  迎春聽了胤祥的話，冷冷瞥了他一眼：「十三爺，我的鼻子可不是狗鼻子，煩你不要用鼻子靈這話說我了，被別人聽去了還當我的鼻子都成狗鼻子了。」

  胤祥微微一怔，然後笑道：「也不過是爺一時的口誤，你也莫放心上。」

  迎春也不在意了，只看著胤祥：「好好的，十三爺怎麼也來這鐵檻寺了？」

  胤祥嘆了口氣道：「還不是因為四哥，看他發呆也沒什麼勁，老爺子又不放心你們姐倆，因此一定要我暗中護著你們。」

  迎春聽了笑道：「十三爺也是有無奈的時候呢，何況我們姐倆再不濟暫時還是不需要人保護的，十三爺若得空應該多去四爺那裡才是，他的處境才是危險的。」

  胤祥哈哈一笑道：「我統共也就對四哥無奈，如今見他不放心，所以才來看看的，如今你們好著，我也就一會就走的。」

  迎春見他如此大方的承認，倒也是佩服，這胤祥雖然有俠王風範，可畢竟看重手足情，所以凡事也就會為胤禛打算。

  一旁鄔思道道：「十三爺來這裡很久了嗎？」

  胤祥摸了一下自己半個光腦袋嘻嘻一笑：「也不是很久，只是你們說什麼龍子鳳女的時候到的。」

  迎春遂問道：「既然來了，為何也不現身。」

  胤祥又笑了一陣才道：「不好現身，不可現身，若被某個醋罈子知道了，還不說我，還不如不現身，只當什麼都不知道。」

  胤祥說的莫名其妙，迎春只是挑了一下柳眉也沒說什麼，到是鄔思道有些淡淡的尷尬，好在是夜晚，因此也無人注意什麼。

  月開始西沉，迎春不再說什麼，只轉身：「天色差不多了，我也當去休息了，十三爺愛在樹上過夜就請便吧。」

  迎春的乾脆著實讓鄔思道和胤祥呆了好一陣，待醒轉的時候，迎春早已經沒了身影了。

  胤祥和鄔思道打了聲招呼也準備離開，走之前突然道：「先生的心緒好似不如以往平靜了。」說完瀟灑離開。

  鄔思道聽了胤祥的話，苦笑一聲，他何嘗不明白，自己平靜的心已經被打破了，如今平靜的只有自己的外表而已。想不到胤祥竟能敏感的察覺自己的不同，可是就算自己的心緒如今被打破了平靜，可是她會在意嗎？

  迎春當然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會當作不知道，因為迎春即便對於熟識的人不會太冷漠，可也不會交心的，說她無情，還不如說她是選擇了聰明的對待，有些事情是不能說開了，說開了，對大家都沒有什麼好處的。

  第二日，迎春幾個陪了惜春在偏殿給賈敬夫婦誦經打齋，倒也是清靜的，四姐妹虔心禮佛的樣子，讓一旁的鄔思道也不覺得佩服，如此小的年紀，只因為生活在那樣的環境中，所以不得不早些成熟起來，只怕一般人家的女孩子，在她們這樣的歲月中都是無憂無慮的生活，哪裡有她們這般的無奈。

  環境總是迫使人慢慢長大的，迎春也好、黛玉也好她們早已經明白了這個道理，尤其是迎春，有著兩世的記憶，可對於現實情況，有時候也不得不感覺到一種無奈，因此她才抓住每一個機會。

  寺院中的生活總是有些清靜的，可少了爭鬥倒也是舒心的很。

  因此四姐妹倒也是幾乎同吃同睡，漸漸的，姐妹間的感情竟然比往常更加的精進了。

  這日，才用過了晚素齋，姐妹幾個趁著還有些天色，決定四處去走走，因此也就各自帶了個丫鬟出門。

  好在也就是在這寺廟附近，因此也不會有人說她們失儀。

  不過四姐妹，迎春穿了一身橘黃繡著楓葉圖案的衣服，黛玉一身青藍色繡著柳葉樣子的，探春一身鵝卵黃繡著些許花瓣的衣裙，惜春一身白色繡著幾朵青蓮樣子的花樣，在夕陽的輝映下竟然成了一幅美景，她們姐妹幾個沒注意，可是不遠處有一雙眼睛注意了。

  此人一身海藍色的錦服，一張麥色卻又顯得英氣的臉，一雙劍眉不怒而威，一雙明眸仿似能看透很多事情，一張薄薄的嘴唇帶了一絲的冷漠，帶了玉扳指的手上拿著一條馬鞭，一雙海藍色錦靴讓他顯得更加的飄逸脫俗，身邊是一匹高大又黝黑的汗血馬，看樣子就知道是騎馬到這裡遊玩的。他呆呆的看著不遠處的那一幅夕陽美景，竟然呆了。

  這時候，只見一小隊人馬過來，好似來尋找他的，一見他在發呆就過來：「爺……」

  那人一個手勢制止了來人的發話：「你且替爺去打探打探，那幾個姑娘是哪家的？」

  那人看了一眼不遠處玩耍的姐妹，點了點頭：「是的，爺。」

  迎春明顯的感覺到有人似乎在窺視她們，可是她警覺的四下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有人，因此只是皺了皺眉，然後才道：「林妹妹、三妹妹、四妹妹，我們回去吧，天色也不早了。」

  黛玉、探春和惜春都點了點頭，於是姐妹幾個又隨著原路返回。

  不遠處的那人看到迎春警覺的樣子，很是詫異，不過轉眼又笑了：「想不到這次來京城竟能遇上這樣一個有意思的人呢。」

  然後利落的跨上馬，掉頭離開，只是這裡面的陰霾有多少，就沒人知道了。

  迎春不知道有人發現了她的不一樣，也不知道接下來她們姐妹幾個的生活會發生些許的變化，如今的她除了黛玉，在那府中誰也不知道她的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