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自生自滅

  田小魚接過雞湯，一勺一勺往嘴裡送，笑著說，「哪有啊，是我自己的身子太弱了些，我吃了藥還是活蹦亂跳的呢。」

  「千萬別介，郎中說了，你要是不好好養著啊，這身子落下了病根，往後可是不得了。」古雲清一聽她這麼說，著急的立馬說道。

  見相公這麼緊張自己，田小魚莫名的感動，只是點點頭，乖順的喝湯吃藥。

  一碗中藥見了底，古雲清這緊繃的臉色才好了很多，囑咐她好生休息著，自己這才出門幫忙了。

  雖然這家裡掌事的人只剩下王氏和古雲清，但是二人各司其職，倒是有井有條的，院子裡面漸漸的人多了起來，傍晚時分，這村里好多人都來到田家的院子裡面站著坐著，來祭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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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富貴的屍體已經被放在了棺木裡面，王氏親手給他擦拭後，換上了新的壽衣，這才安安穩穩的將他放在了棺材裡面。

  棺材擺在堂屋中間，前面架著案桌，上面擺滿了貢品和一個大香爐。

  案桌兩側是跪拜用的蒲墊，王氏和古雲清披麻戴孝，跪在那裡。

  案桌上香爐裡面的香燭還燃著，一根接著一根，整個堂屋裡面都變得有些煙霧繚繞，東子和田氏忙著招呼來人用膳喝茶，還要記下這送了禮的人家。

  田小魚一個人躺在田小武的房間裡，不知怎麼的，心頭一傷感，竟是想哭。

  按理說自己和這個田富貴並沒有什麼太對的交集，可是一想到這個人去世了，心裡就會難過，原主之前對於這個爹的記憶，翻山倒海的湧來，讓田小魚無力拒絕，無力的接受。

  想了很久，田小魚還是決定起床來，去堂屋裡面跪著，這是最後一次盡孝的機會了，雖不是怕人說閒話，終究是過不去心裡的這道坎。

  田小魚掙扎的起床，穿好衣裳，把這麻衣孝布穿戴好，這才打開房門出去了。

  堂屋裡面燈火通明的，時不時還傳出一些哭喊的聲音，到處都是香火的味道，堂屋裡面擠滿了人。

  田小魚慢慢挪動步子走到了門口，田氏站在門口招呼著客人，眼尖立馬看見了她，趕緊迎上去，道，「怎麼起來了？不是讓你多休息呢？這裡有我幫襯著。」

  「多謝大姐了，我躺著總是覺得不安心，還是在這裡待著吧，再為我爹盡點孝心。」田小魚看著田氏，一臉感激。

  田氏見她如此憔悴，還要盡孝，深受感動，道，「那我扶著你進去。」

  田小魚進去後，這眾人的目光自然就落在了她的身上，這些年她不曾在村里，大家看著她是既眼熟又陌生。

  古雲清率先看見了田小魚，立馬站起來走上前來，擔憂道，「怎麼起來了？不是說有我呢？」

  「我來看看爹，明天就要下葬了，我來守夜。」田小魚的聲音還算有力，看起來倒是比下午那會兒精神了很多。

  可即便如此，還是覺得腳步輕浮。

  王氏自然也看到了田小魚，並未站起來，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垂下頭去。

  見田小魚這麼堅持，古雲清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得扶著她跪下，時時刻刻的盯著田小魚，生怕她再體力不支。

  過了不到半個時辰，王氏率先起來了，吩咐了幾句就去了廚房，等回來的時候，又端著托盤，裡面放著兩個碗。

  田小魚吃了東西，又喝下一碗中藥，王氏這才囑咐道，「守夜我來吧，你就去休息，等著到時候快要下葬的時候，起來就成。」

  田小魚本想著拒絕，可是看見王氏和古雲清擔憂的眼神，也知道自己還是不要任性而為之，讓他們擔心的好，只得恭恭敬敬給田富貴上了三炷香，這才回了房。

  雖然是讓田小魚去休息，但是她躺在床上一夜無眠，整個人都陷入那種昏昏沉沉的狀態，倒能算的上是一夜無眠了。

  田小魚睡睡醒醒，古雲清來叫她的時候，才剛剛睡著不久。

  古雲清端來了熱水，讓她洗漱，還叮囑道，「娘說的等會下葬哭喪的時候你盡力就好了，別哭傷了身子。」

  這土葬有一個習俗，就是棺材下葬的時候，這親屬家眷都要哭，大哭，哭的越厲害越好，這樣才能安慰亡靈。

  田小魚去了堂屋裡面，棺木已經用繩子和扁擔拴好了，這下子，只等著人到齊了就可以起棺下土了。

  見田小魚來了，屋子一聲號子喊起來，抬棺木的八個男人一聲大吼，這棺木穩穩噹噹的就被抬了起來，事前已經把這下葬的地方找好了。

  田小魚的眼淚簌簌往下落，不肖別人說，她已經哭得梨花帶雨，眾人看見了，都說這田家的女兒是個孝順的。

  昨天田小魚暈倒在眾目睽睽之下，如今還堅持著力氣來送葬，怎麼說都是個讓人心疼的閨女。

  好在王氏這態度還算好的，這惡毒後娘的名聲倒是因為這件事，被大家淡化了不少。

  王氏自然懂得大家態度的改變，此後對著田小魚是更加體貼了。

  下葬，上土，立碑，一氣呵成，田小魚和王氏兩個人是顧著跪在那裡嚎嚎大哭，這哭聲聽到旁人也是忍不住的動容。

  等回到了田家，又是一通忙，吃席，送客，收拾靈堂，等把最後一波客人送走了，天色已經黑的厲害。

  想著這頭七還沒過，田小魚思慮一番給王氏說，「娘，我陪你給爹過了頭七我再回去吧。」

  「沒事的，你們有事且去忙著，這頭七也不是什麼大事，我能應付的過來。」王氏摸了摸眼角的淚，看著田小魚一陣感慨，這次要不是這個女兒，自己還真是不曉得怎麼辦才好。

  田小魚看見王氏消瘦的側臉，之前見她還很是豐盈呢，如今卻是瘦成了這個樣子。

  想著自己的爹已經不在了，田小武又從了軍，王氏往後都是一個人，這日子可怎麼過呢？

  家裡又沒有什麼經濟來源，總不能真的對她不理不管吧，於情於理田小魚都沒有辦法置之不理，任由她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