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堵不如疏

  一場秋雨一場寒，在深山的低谷把這句話發揮得淋漓盡致。越往深處走，蕭逸雲越能體會到那股透骨的寒意，這樣的地方，幸好鳳無雙沒有跟來。

  前方人聲鼎沸，周副將走在前頭，喊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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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急急喊蕭逸雲前來，是因為前方河道出現了問題。蕭逸雲走上不太結實的小山坡，深深鎖眉，「誰讓你們這樣做的！」

  周副將一怔，「九皇子？」

  「誰讓你們這樣做的！」蕭逸雲重複著這句話，眉宇之間已染上怒氣，「把他們叫起來！」

  周副將愣著不動，辰飛已起身去做事。

  泡在河道里的士兵不明所以，有一些受不了的，緩緩往回走，還有一些固執的，仍然泡在水裡，頑固地做著剛才的事。

  若不是看在懿慈帝的面子上，蕭逸雲真想把眼前這周副將的腦子敲碎，他腦子裝的是什麼東西？他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寒意，「你要把這兩萬人全都害死不成？」

  「往年皇上在的時候，都是這樣做的。」周副將輕聲解釋，有些莫名。

  「往年的雨水，有現在這麼多嗎？」蕭逸雲冷眸，周副將不語，他上前一步，吼道：「讓那些人給本皇子回來！」

  低低的山谷，有一條河流經過。近來雨水多，山谷在低處，河水泛濫，周副將竟然命令那些士兵築堤，把他們住的地方圍起來……這樣的做法治標不治本，一旦決堤，河水湧入，這兩萬士兵里若不會游泳，是多麼大的傷害！

  眾人聽聞蕭逸雲的吼聲，齊齊看了過來。

  「明後幾日還會有雨，山谷在低處，這附近的河水都會往這邊涌過來，你們堵得住嗎？一旦堤壩被河水沖開，我們都要葬身在這裡！」蕭逸雲隨手把過一把鏟子，深深插在地上，質問道：「山洪的力量，你們能抗衡得了嗎？」

  其實，今天已經有抵擋不住的趨勢了。

  昨夜下了一夜的大雨，今天的堤壩已經產生了裂痕，有小小的水流從外邊滲進來，離堤壩比較近的房屋，已經被雨水泡濕，住不了人。他們連午膳都來不及吃，就被周副將召集到這裡，補修堤壩。

  但河水實在是太多，周圍的土都被他們鏟得差不多了，仍舊堵不住洶湧的河水……

  周副將迫不得已，只能把蕭逸雲請來……

  一陣沉默，已有不少工具零散被丟在地上，新兵們用他們的行動回答蕭逸雲，他們抗衡不了！

  大自然的力量是無窮的，任何人力物力在它們面前都是渺小的，他們再努力，也是枉然……

  「九皇子，那怎麼辦？明後幾天還有雨的話，這裡估計要全部毀了。」這裡修建了差不多有十個年頭，最初的時候，也是跟金鷹營一樣，住的是小平房。後來這些士兵休閒的時候添磚加瓦，慢慢發展成一個小小的城鎮。

  周副將每年都來這裡，對這個美麗的山谷有不一樣的感情。若撤離這裡，第一個捨不得的人就是周副將！

  「上游在哪裡？」蕭逸雲問。

  「離這裡挺遠的……」周副將小聲道。

  他頭也不抬，「帶本皇子過去。」

  這裡群山環繞，河道是在山和山的凹處，一路順著流過來的……到這山谷處，打一個彎，又重新退出去。這山谷得天獨厚，青山綠水，懿慈帝便把騰龍營的新兵訓練營選在這裡。

  如今，成也河道，敗也河道。

  繞彎處受到的衝擊很大，堤壩抵擋不住洶湧的河水，即將崩潰。

  一路走下來，周副將的情緒越發低落。

  蕭逸雲一路走過去，觀察著周圍的情況，走到群山盡頭。他手持著地圖，看著河道走向，這河道是南慕國第三大江離花江的支流，河水從離花江匯入，繞過群山，緩緩流過好幾個鎮，再流入別的江河……

  滕縣一帶多雨，他在慕城時，曾在懿慈帝的奏摺里看到過好幾個地方水災的消息。

  而這一河道附近，就有三個鎮。

  頃刻間，他腦海已有一個念頭形成。他是個行動派，想做就做，沒告訴周副將，他就往回走，選了一個中間處，這裡恰好在兩個山之間，有一個低低的凹處……長指一指，蕭逸雲道：「在這裡開道！」

  「開，開什麼道？」周副將很疑惑。

  「河道。」蕭逸雲看著地圖，這座山後面，也是離花江，他一笑，「先把中間的河道修好，等中間的完工，再打通兩端，把河水引到這裡，重回離花江，減輕支流的負擔。」

  「這裡？這裡外面還是離花江。」周副將擔心河水反灌，到時候他們會死得更快！

  「周副將多慮了，離花江江水洶湧，一路是以斜坡的形式往下流，哪怕打通了這個河道，這裡的水域也會比外頭的地勢要高得多。會以瀑布的方式往下墜落，不會反灌。」蕭逸雲道。

  周副將將信將疑。

  「現在停雨不開道的話，下雨之後想開都來不及……堤壩一旦決堤，我們都要死在這裡！在這裡開道，還能賭一把，保住山谷。」蕭逸雲輕笑，看著他，「還是說，周副將希望和這兩萬人一起撤離這裡？」

  撤離，周副將自然是不捨得，他一咬牙：「末將相信九皇子，末將這就吩咐人前往這裡開道。」

  「記住了，先在中間開砸河道，要砸得比現在河底稍低一些，等中間部分完成了，再開通兩端，爭取把大量河水引過去。」蕭逸雲看一眼外頭的天色，夜已經降臨了，鳳無雙還在等著他回去用晚膳。

  他把地圖丟到周副將手中，「讓士兵們帶著火把過來，立即開始。」

  「是。」周副將接過，神色很凝重。

  「放心，本皇子就算不顧士兵生死，也會顧著自己心裡的人，生死攸關的關頭，我不會做無謂的事。」他跟這些士兵沒有見過面，此時此刻在周副將面前談他很在乎這些士兵的性命，周副將定會覺得可笑，不會相信。

  他說他不會讓鳳無雙出事，周副將一定相信！

  果然，周副將眉頭一松，「末將明白。」蕭逸雲和鳳無雙的傳聞，他多少聽過一些，再說，他親眼看著蕭逸雲背鳳無雙下來啊……這還有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