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身在局中

  鳳明夏的事瞞不過鳳元帝，她出事當天晚上，鳳元帝就到穆皇后寢宮詢問了她。

  因為一個孩子，鳳明夏大鬧了和安文良的婚典，得罪了安府。

  因為一個孩子，鳳明夏以死相逼，要下嫁穆非離。

  而如今，她嫁給穆非離不過短短三天，孩子就沒有了……

  鳳元帝的心亂得一塌糊塗，如果這個孩子沒得早一些，在鳳明夏嫁給穆非離之前就流了，那麼鳳元帝一定不會讓她嫁給穆非離。

  哪怕……在婚典當天孩子沒了，鳳元帝也能以她身體不好為由，推掉婚典。

  

  偏偏，是成婚三天後……

  他搖頭，只道造化弄人。

  穆皇后苦笑，鳳元帝只一心想著不讓鳳明夏嫁入永安侯府，並沒有深究她為何流產。甚至她剛剛提起半個月前鳳明夏的膳食有異，他都沒有在意。

  大概……他對永安侯府和鳳明夏真的不在意了。

  或者說，他有鳳無雙之後，已經不像從前一樣疼愛鳳明夏了。

  鳳元帝呆了片刻便要走，穆皇后送他出門，正好遇上出門打聽消息的嬤嬤回來，她順勢讓人關上院門，問：「如何了？」

  「娘娘猜得沒錯，這件事確實跟太后娘娘有關係。」嬤嬤輕聲道。

  「是她？」穆皇后冷了臉。

  「不是太后娘娘，是宋美人。」宋美人是前兩年才進宮的，曾經懷過鳳元帝的孩子，後來被穆皇后用計，弄掉了她腹中的孩子，鳳元帝便沒有再寵幸過她。

  嬤嬤沉了臉，道：「那宋美人跟太后娘娘來往密切，她對公主下手，太后娘娘應該是知情的。」

  「宋凝。」穆皇后氣得不輕，「本宮當初下手真是太輕，斬草不除根，害了明夏。」

  嬤嬤默了。

  「本宮知道了，你下去吧。」事已至此，她再後悔，再責罵她們，鳳明夏腹中的孩子都不會再回來。

  但是……她穆煙一定不會讓鳳明夏的孩子白白流掉。

  宋凝也好，皇太后也罷，她一定要讓她們付出代價！

  周遭的溫度降了幾分，穆皇后道：「這些年我和皇太后斗得你死我活，她不曾動手對付過明夏。如今她既然碰了明夏，那本宮就不跟她客氣了！」

  「她不是在乎鳳無雙嗎？本宮會讓她親自嘗一嘗，痛失在乎的人是什麼滋味！」想起鳳元帝對鳳明夏的冷淡，穆皇后更恨鳳無雙了。

  正好，借著皇太后一事，能好好對付她。

  蕭南王府

  鳳無雙大大了一個噴嚏，表情狼狽。

  蕭逸雲抬眸，「冷了？」

  「沒有。」她搖頭，「都四月底了，怎麼會冷？」

  蕭逸雲凝著她不說話。

  她問：「你剛剛說，鳳明夏流產的事，跟淑妃娘娘有關？」

  「嗯。」提起正事，蕭逸雲不得不認真對待，「淑妃的父親是一位縣令，官職不高，這些年來一直因為出身被人詬病。但她為皇上誕下大皇子有功，處事周全，籠絡了不少大臣。她跟穆皇后是死對頭，兩人在後宮和太后娘娘形成一種三足鼎立的關係，以淑妃為首的大皇子一派，以穆皇后為首的三皇子一派，以及以太后娘娘為首的中立派。」

  「太后娘娘近幾年都在皇靈寺清修，已很少參與後宮的事。如今鬥爭得正火熱的人只有淑妃和穆皇后。」

  「那淑妃……怎麼會選擇對鳳明夏下手，她畢竟是公主，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鳳無雙道。

  蕭逸雲把她抱到胸前，握著她雙手，確定她沒有著涼之後才開口：「淑妃是個聰明人，她不會自己出手，更不會留下痕跡讓人查到。」

  以一個縣令的女兒的身份進宮，順利懷上鳳元帝第一個孩子，再保護他平安長大，爬上四妃之一淑妃的位置。

  這個淑妃娘娘的手段，應該真的不錯。

  鳳無雙長嘆一口氣，「穆皇后一定不會就此作罷的。」

  「人在局中，穆皇后不一定能看透淑妃的陰謀。甚至……她會被淑妃帶偏，懷疑到太后娘娘頭上。鳳明夏出了事，如果穆皇后真的以為是太后娘娘做的，她會第一個就對付你，無雙，你要小心。」長指划過她的臉，緩緩滑落，像是要把她的容顏刻入心中。

  蕭逸雲深深看著她，思緒早不知飄到何方。

  鳳無雙陷在他那句「你要小心」里，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她道：「我還是覺得奇怪，穆皇后能坐穩後位十多年，怎麼會被淑妃在這個時候趁虛而入，害了鳳明夏。」

  「先前永安侯府得勢，三皇子亦是太子的候選人之一，有不少人投靠了穆皇后。可是偏偏……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如今鳳明夏和永安侯府這樣折騰，把他們的優勢都快折騰沒了，安府那頭又明著支持大皇子選為太子。穆皇后自然就失了人心……如今，多的是人對他們落井下石。」蕭逸雲的聲音無波無瀾，像是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但鳳無雙一聽就明白過來了。穆皇后身邊的人是牆頭草，先前穆皇后和永安侯府得勢，他們便靠近穆皇后。

  如今永安侯府被收回兵符，那些人看勢頭不對，便倒戈投向大皇子和淑妃。

  既然是倒戈，自然是要帶著誠意投靠的。那些誠意，便是出賣穆皇后的消息，求得淑妃的信任。

  「你倒是看得通透！幸虧你只是一個異性王爺，否則……這淑妃、大皇子以及穆皇后、三皇子四人加起來都不是你的對手！」鳳無雙笑道。

  蕭逸雲臉色變了變，沒開口。

  她倏地一笑，「怎麼，誇你聰明你還變臉了？」

  「這是誇我聰明的意思？」蕭逸雲壓下內心的不平靜，「我以為是損我攻於心計的意思。」

  鳳無雙嗤笑一聲。

  他道：「那我謙虛地回一句，這個叫做旁觀者清？」

  「唔……」鳳無雙想了想，「這句話回得有道理。他們身在局中，自然看不清路，我們就在外面看戲好了。」

  蕭逸雲握著她的手，費了好些力氣才把心中的不安散去。

  險些……

  就被她無心的話語道破他的秘密，讓他在她面前無所遁形。

  鳳無雙……鳳無雙……

  他要拿她怎麼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