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身世之謎

  天色大亮，芙蓉帳內躺著一對壁人。

  鳳眸清亮，忽閃忽閃看著他。

  蕭逸雲輕笑，聲音帶著剛醒時的低啞：「要不要起來？先跟母妃敬茶，然後我陪你在王府里走走。」

  

  「你不用忙？」婚典前，蕭逸雲可是忙得連休息時間都沒有。

  「之前是忙婚典，如今婚典過去了，自然時間充裕。」蕭逸雲先起身，露出精壯的上半身。

  鳳無雙羞得背過身去。

  他輕笑，一把把她拉起來，「過來，給我理衣裳。」

  「你自己有手為什麼要我給你穿。」鳳無雙拒絕。

  但根本沒有用，大手輕而易舉把她拉起，他雙手大張，一副「快來快來穿衣裳」的模樣。

  鳳無雙，「……」

  他極有耐心，她不動，他也不動。

  門外時不時有侍女走過的聲音，像是瞬間就會敲門……

  她咬著牙，利索給他整理衣裳。

  二月已踏入春天，隔著薄薄的衣裳，似乎還能觸摸到他滾燙的肌膚。

  鳳無雙想著想著，耳根又紅了起來……

  好艱難整理完畢，蕭逸雲卻忽然把她一把抱住，壞笑道：「本王有王妃，不需要自己整理衣裳。」

  「走開。」鳳無雙推他。

  逗弄夠了，蕭逸雲大方放開她，轉身出去。等她磨磨蹭蹭理好自己的衣裳，他已經梳洗完畢，端著一盆乾淨的進來，邊走邊溫聲詢問她早膳想吃什麼。

  鳳無雙輕笑，這是回報她幫他理衣裳嗎？

  明明是侍女們應該做的事，他堂堂一個王爺卻做得這麼自然。

  「在想什麼？」蕭逸雲問。

  「你昨夜去哪裡？」她轉身，定定看著他。她向來防備，昨夜蕭逸雲起身時，她已有察覺，只是當時太累，沒有多問。

  蕭逸雲一怔，如實道：「蕭修齊今天就回南慕國，昨天他特意來跟我告別，便出去了一趟。」

  有那麼一瞬，蕭逸雲想，如果她繼續深問下去，他便把一切都告訴她。

  不顧一切……

  只可惜，鳳無雙顯然對這個話題沒有興趣。只是單純問一聲，「他跟你的關係倒是不錯，我們要去送他嗎？」

  「不用，他是南慕皇室的人，跟他來往密切對我們不好。」蕭逸雲把她撩起髮絲，免得她髮絲會被打濕，「今天我留在府里陪你。」

  她笑笑，「好。」

  蕭老王妃一如既往地喜歡她，敬茶之後，便拉著她話家常。

  蕭逸雲難得有興致陪著兩個女人閒聊，一天的時光竟很快過去。

  豎日，沒等兩人商量好第二天的行程，楚青炎竟這樣明目張胆找上門來，要求見鳳無雙。

  蕭逸雲皺眉。

  鳳無雙想起是她答應婚典後見他一面在先，道：「讓他進來吧，我跟他聊一聊。」

  到底是不放心，「無所事事」的蕭逸雲陪著她一起見楚青炎。

  楚青炎像是早就料到蕭逸雲會在，對此並沒有異議。

  「王爺。」他稍一鞠手，目光緩緩轉過鳳無雙，「……王妃。」

  鳳無雙第一次在外人口中聽到這個稱呼，一口茶嗆在喉間，俏臉憋得通紅。

  蕭逸雲伸手，慢又慢在她背上輕拍，含笑道：「小心點。」

  等她緩過來，蕭逸雲大方讓楚青炎落座。

  鳳無雙順過氣，「楚六皇子，你先前想告訴我什麼，現在可以說了。」

  這兩天，楚青炎憋著一口氣，每時每刻都想把真相告訴鳳無雙。

  但是等他真的面對鳳無雙，需要提起那段沉重的往事時，他的胸腔又像是被誰狠狠掐住，疼得透不過氣。

  那段往事，不僅會讓楚青炎難過，甚至對鳳無雙而言，亦是一種打擊。

  此時的她正逢新婚，蕭逸雲無時無刻不在表露出他對鳳無雙無微不至的照顧……

  楚青炎喉嚨嘶啞：「無雙，我想告訴你，你的母親並不是不要你。相反的，她不顧一切護著你，才讓你平安活下來。」

  「這個你說過了。」鳳無雙神色平靜。

  「你就不想知道，你母親是誰，又遭受了什麼磨難，才會輾轉讓你流落到鳳城郊外，落在一片融雪中？」楚青炎問。

  「普天之下，知道我身世的人肯定不止你一人。說不定我身上會有什麼標記，當年的雪地里還有什麼信物……亦有可能當年皇奶奶把我從鳳城郊外撿回來時，就知道我的身世。但是她沒有提，沒有說，我又何必貿然去查，多生禍端呢？」那天，從楚青炎告訴她，她是一個遺腹子開始，鳳無雙就在思索這個問題。

  有人不想讓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有人刻意隱去了她的身世。

  那麼她的身世背後，是福是禍，又怎麼解釋得清？

  她道：「如果你今天告訴我，我會很感激你。如果你不告訴我……我也不會對你有任何怨言。」

  楚青炎藏了那麼多年的秘密，想要跟人分享。他從沒想過鳳無雙是這樣的回答。

  很自然，很隨遇而安的態度……

  就是她這種態度，讓他無法開口：「我以為你會想知道。」

  「她確實想知道。」蕭逸雲護著她，開口道：「但是她此刻還有許多東西需要背負。七王府護著她多年，七王妃手中的產業如今通通都在她手中。七王府的養育之恩，她不得不報！」

  「徐府養育她成人，哪怕裴氏等人失了良心，徐府中還有許多跟她交好的人，需要她護著。」

  「你口中的秘密，一旦說破就會打破鳳城維持了多年的平和。至少她不會再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不會只有無雙郡主這麼一個簡單的身份。」蕭逸雲抬頭，逆著光的臉看著楚青炎，「你說……她是遺腹子，生母用盡辦法護著她而亡。你憐惜她的生母，可曾想過她半分？你告訴她，揭開這層面紗，是想讓她為生母報仇，還是想讓她抱著仇恨，遺憾終身？」

  「一旦她的身份揭開，那些殺害她生母的人，又會不會捲土重來，繼續對她下殺手？連她母親都對付不了的人，你讓無雙一個人背著仇恨，深陷進殺母之仇里……變得憤憤不甘。這就是你想讓她知道的目的？」

  「楚青炎，你想過這所有的後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