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圓滿

  婚典前兩日，一直忙碌的徐世瀚終於從外地趕回來。

  

  自那天鳳無雙察覺他對她的心思後，徐世瀚就躲著她，如今她婚期將近，他便再沒有躲避的理由。

  徐世瀚用了一個笨拙的理由把她約在逍遙樓，清幽的雅間裡，氣氛有些尷尬。

  徐世瀚一直知曉她對蕭逸雲的特別，素來對人防備的她，獨獨對蕭逸雲親近。

  只是他沒想到……鳳無雙和蕭逸雲的婚期會這麼快。

  驚愕之餘……他也覺得遺憾。

  「二表哥這一趟可是把其餘店鋪的底細摸清楚了？」她像是沒發現他的失神，脆聲問。

  「嗯。大伯的人我已經換下來了，還有部分手段不錯的留著，希望他們改過自新。」說著，徐世瀚又有點無奈，「再則我手中也沒那麼多人換。」

  徐峰操持徐府家業多年，每個地方都有他的眼線和心腹。徐世瀚根本沒有那麼多人手可以更換，倒不如把那些人據為己有。

  「他們肯聽命於你？」鳳無雙訝異問。

  「不是聽命於我，是聽命於錢財。大伯已經徹底失了威望，徐世謙又被流放，大房不可能再執掌徐府。如果他們執迷不悔，就會落得跟白掌柜一樣的下場……與其苦苦掙扎，倒不如跟了我，我能給他們該得的報酬。」徐世瀚如實說。

  鳳無雙一想，就覺得釋然。

  他們忠於徐峰，是因為徐峰能給他們金銀錢財。如今徐峰失勢，徐世瀚接手後願給他們機會，對於那些人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他們一直在為徐府賣力，清楚所有運作，其實不解僱他們也好，免得還要找人再重新磨礪，二表哥只要在帳目上多留意就好。」

  「近幾年徐府虧空比較多，我給他們一年的時間，把虧空的全部賺回來。否則……欠缺的就要在他們月俸里扣。」他道。

  鳳無雙聽得直想笑，「這倒是一個好辦法！有你這句話，他們再不敢懈怠了。」

  「嗯。」徐世瀚點頭，從袖中掏出一張宣紙，「無雙，物歸原主。」

  「這是什麼？」她打開，瞬間就怔住了……

  這是徐黛黛名下的產業，是船運業。

  對比小小的羅琦布莊，逍遙樓。這船運業，絕對算是巨大的誘惑！

  船舶、碼頭、以及旗下的所有店鋪；這是一個利益鏈。

  不僅收入多豐厚，其產業本身就價值連城。「二表哥，我……」

  「鹽和船，向來是官家的生財之道。徐府的先祖得鳳氏皇族信任，得以建立船運業，立足鳳城。可惜……近數十年來徐府的執掌人不爭氣，和鳳氏皇族面和心不和，引得皇室猜疑，這船運業是一天不如一天，早已苟延殘喘。」徐世瀚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祖父當年就是不忍徐府先祖的產業毀在徐府後輩手中，才會把一切都交給姑姑，讓姑姑打理。」

  「七王爺是當今皇上胞弟，姑姑攜帶著徐府的船運業嫁給他，明則還是姑姑的產業，實則已讓七王府插手。如此一來，船運業算是真正回到皇室手中，得皇室支持，才能長久。」

  徐府手中握著一個讓皇室忌憚，讓皇室妒忌的船運業，運輸著大半個東陽國的來往物資，掌控著大半個東陽國的經濟貿易……

  身為帝皇，怎會讓徐府長久立足於世上？鳳始皇和徐府的先祖惺惺相惜，幾代人下來，早已心生猜疑。

  這個世上，不止有功高蓋主一說。徐府家財萬貫，已擋了皇室的道。徐老太爺讓徐黛黛帶著船運業嫁入王府，既得了美名，又保住了徐府，不讓帝皇繼續猜疑，這做法真的很聰明！

  鳳無雙輕嘆一聲，「那二表哥是希望以後船運業由我來管理？」

  「七王府沒落後，原本由七王府插手的船運業又回到徐府手中。可惜……這一產業已大不如前，如果沒有永安侯府幫助，怕是早就經營不下去。如今徐府跟永安侯府鬧翻，我已遇過好幾次被官府刻意刁難的事。船舶每一次停靠碼頭都有官府審查，與其讓他們每次都為難我，不如由你出面。你有皇上御賜的郡主府，又從皇宮出嫁，只要船運業落在你手中，他們便不敢太過為難你。」說著，他聲音忽地低下來，輕又輕，「再說……如果他們為難你，還有蕭逸雲幫你。他深受皇上重視，那些人總該賣他一個面子。」

  「你來找我，外祖母知道嗎？」她忽然問。

  「知道，這也是她的意思。」徐世瀚道：「船運業是一個燙手山芋，留在徐府手中不見得是徐府的榮譽。如果捨棄一半，能夠保住整個徐府，那麼外祖母樂見其成。」

  「我明白了。」鳳無雙低頭，仔細看著契約的落款。

  是徐黛黛的名字，也是她名下最大的產業。

  如果說，她一直留在徐府是因為想拿回徐黛黛全部產業，想替原本的鳳無雙奪回她留在徐府全部的東西。

  那麼這一刻……在她嫁離徐府的前兩天，終於圓滿！

  「二表哥，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我信你。」徐世瀚輕笑，跟她長期接觸下來，徐世瀚發現她對經商有獨特的見解，有一些巧妙的方式，他沒有想到，鳳無雙已按照她的思路處理好。

  這樣的她，能替原本徐府的船運業找到新的出路。

  「無雙……」分別在即，他忽然開口。

  「嗯？」她抬頭。

  徐世瀚已大步過來，張開雙手，把她擁在懷中。

  這是一個善意的擁抱，徐世瀚的身體跟她始終保持著一寸的距離，就像是曾經的她和他，相隔很近，觸手可及。

  可終於……他鬆開她，「你要幸福。」

  「這是自然，二表哥何時見我委屈過了？」她大大鬆一口氣，幸虧他沒有說別的，不至於讓她為難。

  徐世瀚還想說什麼，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不打招呼，默然離開。

  鳳無雙輕吁口氣，只覺得手中的契約沉澱淀的。

  忽地，對面街有一道視線灼灼而來，她抬頭……只覺得萬分頭疼。

  被看到了啊……